“摩羅降世,萬教歸一。”
沈蘊微低聲念出牆上的銘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蔓延至全身。那行字是用某種紅色的顏料書寫的,在跳動的燈火映照下,彷彿還在流淌,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
韓嶽握緊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裡就是摩羅教的總壇?”
“應該是其中一個重要的祭祀場所。”沈蘊微緩步走向那座白骨寶座,在距離它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仔細觀察著寶座上的骷髏,“這具骸骨穿著紅色袈裟,按照摩羅教的等級制度,紅色袈裟只有教主級別的人物才能穿。這很可能是摩羅教某一代的教主,死後被製成骷髏,供奉在此處。”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具骷髏,卻被韓嶽一把拉住了手腕。
“小心有機關。”韓嶽低聲警告道。
沈蘊微點了點頭,收回手,從腰間取出一枚銅錢,輕輕彈向白骨寶座。銅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寶座的扶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就在她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異變突生——那具骷髏的頭顱忽然動了一下,緩緩抬了起來,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向沈蘊微的方向!
饒是沈蘊微膽識過人,也被這一幕驚得後退了一步。韓嶽更是瞬間拔刀出鞘,擋在了沈蘊微身前。
然而,骷髏並沒有進一步的動靜。它只是保持著那個抬頭的姿勢,下頜骨微微張開,彷彿想要說些什麼。緊接著,從它的口中滑落出一卷小小的羊皮紙,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沈蘊微和韓嶽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疑惑。沈蘊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彎腰撿起那捲羊皮紙,展開來一看——上面用一種極其細密的字型寫著幾行字,是中原的文字,但夾雜著一些西域方言的詞彙。
她快速掃了一遍內容,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上面寫了什麼?”韓嶽問道。
沈蘊微抬起頭,目光復雜:“這是一份遺書——寫下這份遺書的人,就是這具骷髏的主人,摩羅教第十二代教主,法號‘慧明’。”
“慧明?”韓嶽皺眉,“摩羅教的教主,怎麼會留下一份用中原文字寫成的遺書?”
“因為他本來就是中原人。”沈蘊微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他本是天機門第三十二代掌門的關門弟子,因不滿門中規矩森嚴,叛出師門,遠走西域,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摩羅教的教主。”
韓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蘊微繼續往下看,臉色越來越凝重:“他在遺書中寫道,摩羅教信奉的所謂‘摩羅神’,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神只,而是一種古老的、來自更西方的邪惡力量。歷代摩羅教教主都知道這個秘密,但為了維護教派的統治,沒有人敢公開真相。而他之所以寫下這份遺書,是因為他在晚年時幡然悔悟,想要將真相流傳下去,但又不忍心親手摧毀自己經營了一生的教派,於是選擇了將秘密藏在口中,等待有緣人來發現。”
她翻到羊皮紙的背面,上面畫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標註著幾條彎曲的線條和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張地圖標註的,是摩羅教真正的核心禁地——‘摩羅深淵’的位置。”沈蘊微的目光落在地圖中央的一個標記上,“按照慧明的說法,摩羅教的終極秘密,就藏在那座深淵之中。而要進入深淵,必須先破解三道封印——第一道封印,就在這座地下城中。”
她的話音剛落,整座地下大廳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頭頂的穹頂上簌簌落下灰塵和碎石,祭壇周圍的油燈猛烈地搖晃起來,火焰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緊接著,一陣低沉而渾厚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某種巨獸的咆哮,又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吟唱——那聲音穿透了巖壁和土層,直擊人的靈魂深處,讓沈蘊微和韓嶽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
“有人啟動了什麼東西。”韓嶽咬牙穩住身形,目光四處搜尋震動的來源,“我們可能已經驚動了摩羅教的人。”
沈蘊微將羊皮紙小心地摺疊好,收入懷中,然後握緊了腰間的黑劍:“那就讓他們來吧。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摩羅教的真正實力。”
震動漸漸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靜——連風聲和水滴聲都消失了,整座地下大廳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安靜中,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然後,他們聽到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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