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嶽離開後的第一天,沈蘊微還能勉強與黑袍人周旋。
融合了淵石力量的黑袍人,實力已經遠超常人。他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黑色霧氣的加持,每一擊都有千鈞之力。沈蘊微依靠著靈活的身法和黑劍本身的鋒芒,勉強抵擋住了他的攻勢,但每一次交手都被震得虎口發麻,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移位了。
慧苦也加入了戰鬥。他雖然年事已高,但畢竟曾是摩羅教的教主,一身武功不容小覷。他的錫杖揮舞起來虎虎生風,配合沈蘊微的劍法,一剛一柔,倒是勉強牽制住了黑袍人的攻勢。
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黑袍人對淵石力量的掌控越來越熟練,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優勢只會越來越小。
第二天,黑袍人已經能夠將黑色霧氣凝聚成實體,化作各種武器進行攻擊。沈蘊微的肩膀被一道霧刃劃傷,血流如注。慧苦用火蠶絲編制的內襯幫她包紮了傷口,但兩人的臉色都越來越凝重。
第三天,黑袍人開始操控深淵中的環境。巖壁上的石塊被他用霧氣撬動,如同炮彈一般砸向兩人。沈蘊微和慧苦不得不一邊躲避飛石,一邊應對黑袍人的近身攻擊,體力消耗極大。
第四天,沈蘊微開始咳血。她知道這是過度勞累和內傷積累的結果,但她沒有告訴慧苦,只是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擦去嘴角的血跡,然後繼續握緊黑劍,迎向黑袍人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第五天,慧苦的左腿被一塊飛石擊中,骨頭斷裂,再也無法站立。他靠在石橋的斷欄上,面色蒼白,卻依然緊握著錫杖,用盡最後的力氣為沈蘊微抵擋來自側面的攻擊。
“丫頭……”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你走吧……別管我這個老頭子了……你已經盡力了……”
沈蘊微沒有回答。她只是咬著牙,揮劍斬斷一道襲向慧苦的黑色霧刃,然後反手一劍刺向黑袍人的胸口。劍尖刺破了霧氣,在黑袍人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但很快就被霧氣修復了。
不夠。遠遠不夠。
第六天,沈蘊微幾乎已經站不穩了。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握著黑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五天五夜的不間斷戰鬥,加上身上的多處傷口,已經將她逼到了極限的邊緣。
黑袍人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小丫頭,你的同伴不會回來了。他要麼是死在路上了,要麼就是拋棄了你獨自逃命了。放棄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沈蘊微沒有回答。她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用盡全力握緊劍柄,讓自己不至於倒下。
黑袍人搖了搖頭,似乎對她的固執感到惋惜:“也罷,那我就送你最後一程吧。”
他抬起手,一團巨大的黑色霧氣在他掌心凝聚,逐漸壓縮、濃縮,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球體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芒,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一擊,就會結束一切。”
他猛地將黑色球體擲向沈蘊微!
沈蘊微想要躲避,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顆黑色球體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自己飛來,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忽然從天而降,準確地擊中了那顆黑色球體!
轟——!
金光與黑球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強大的衝擊波將沈蘊微掀翻在地,也將黑袍人震退了數丈。整座深淵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沈蘊微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金光射來的方向。
青銅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身穿明黃色的龍袍,頭戴金冠,手持一柄通體金黃色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璀璨的光芒,彷彿一輪烈日降臨人間。
是蕭衍。
而在他的身後,韓嶽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看到沈蘊微還活著,他緊繃了六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掌門……我把人帶來了……”他喘著粗氣說道,“還有……你要的東西……都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