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眼淚裡沒有痛苦,只有一種漫長黑夜即將過去的期盼。
至於傅昀州,他後來怎麼樣了,我再也沒有主動去打聽過。
只是偶爾和國內的徐姐通電話時,徐姐會當成笑話一樣講給我聽。
“你那個兒子,聽說後來在瑞士大使館門口鬧事,被當地警方遣送回國了。”
徐姐在電話裡笑得幸災樂禍。
“回來之後,蘇晚螢的律師天天催債,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前段時間,有人在南站那邊的地下通道看到他了。聽說精神好像有點不太正常,逢人就說自己以前住的是江景大平層,未婚妻是上市公司總監。”
我聽著,手裡正在調配咖啡。
咖啡豆研磨的香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徐姐,以後他的事,不用再跟我說了。”
我端起咖啡,走到窗邊。
“一個死人的事,沒什麼好聽的。”
徐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行!死透了,以後絕口不提!”
結束通話電話,我端著咖啡走到花園裡。
初夏的陽光正好。
護工已經把老先生推到了草坪上。
我走過去,在輪椅旁邊蹲下。
遠處,是積雪未化的雪山,近處,是開得正豔的紅玫瑰。
“爸。”
我把頭輕輕靠在她的膝蓋上。
“今天天氣真好。”
“芒果的味道一點都不好聞,以後,我們都不吃芒果了。”
我閉上眼睛。
在一片寧靜中,我感覺到一隻粗糙的、溫熱的手,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落在了我的頭髮上。
輕輕地,撫摸了一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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