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用通知的口吻對我說:
“你把客房收拾一下,我接到她就回來。”
他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我,像使喚一個保姆。
半小時後,他帶著姜露進了門。
姜露看到床上那套手工棉被,皺起了眉:
“廷禮哥,這被子好土啊,棉花也硬邦邦的,我睡不慣。”
徐廷禮走過來,伸手要抓那套被子。
這套被子是我媽去世前親手給我彈的,徐廷禮一清二楚。
他的手在被面上停頓了不到一秒,但在姜露挑剔的注視下,他最終還是將被子從床上扯下,連同枕套一把搡進門外的垃圾袋裡。
“太舊了,扔了吧。”他回頭對姜露寵溺地笑,
“別擔心露露,明天哥帶你去買進口天絲的。”
我剛動完手術的腹部猛地一抽,伸手去奪,卻被徐廷禮一把推開。
“簡安你別發瘋了!一床破爛棉花你還要留到什麼時候?別在露露面前丟人現眼!”
“砰”的一聲,保潔阿姨正好路過,順手拖走了垃圾袋。
那沉悶的拖拽聲,徹底碾碎了我最後一點溫存。
我站在原地,額頭冷汗涔涔。
這一刻,我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緩緩轉過身,將屬於母親的相框裝進隨身包裡。
我從包裡掏出那把帶有小熊掛件的公寓鑰匙,放在鞋櫃上。
然後,我當著他們的面,平靜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師傅您好,我叫的車,已經到樓下了是嗎?好的,我馬上下來。”
我拉開門,拖著最後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深秋的冷風灌進樓道,吹得我剛做完手術的刀口一陣抽痛。
身後傳來徐廷禮錯愕的聲音:
“簡安,你去哪?”
我沒有回頭,只是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