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忙了。」
四個字吐出,像撥出一口很長的氣。
看見只有幾面之緣的人眼底溢位來的擔憂,又有點想笑。
確診以來,我接收過來自很多人的心疼。
周青嶼,是例外。
長大以後,他很少能被我牽動情緒。
在疫情能要人命的那年,我偏偏染了病,把自己隔在閣樓。
燒的渾渾噩噩時我見到了外婆。
醒來第一時間撥周青嶼的電話,像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青嶼,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那頭很淡的嗤笑了聲。
「羅玉盈,我很忙。」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天才的世界容不下別人,也正常。
可偏偏讓我看見了蘇秋雲。
一樣的天才,他們一同科研,一同備賽,一同領獎。
他那樣規矩到不容許生活出任何差錯的人。
在送別蘇秋雲的聚餐裡喝的爛醉。
去接他時,他反覆推開我。
語氣裡藏不住的煩躁:
「為什麼你總要纏著我?」
想起這句話時,我總強迫自己回憶起往事。
想起高中的校園裡,周青嶼被笑是我的童養夫,卻紅著臉低頭的模樣。
想起我隨口誇了他盆栽好看,他就摘下唯一的花送給我。
可舊事像嚼爛的甘蔗渣。
含在嘴裡,早嘗不出半口甜。
想吐掉時,自己也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孟漾漾不願收我的退費。
她揹著我去聯絡醫生,瞭解我的療程,像真正的親人般在病床前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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