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好奇心又起:“那寺院後山是什麼模樣?可有上山的路?我聽聞青州駝山腳下有一處黃花溪,景緻極佳,可是在這後山之中?”
智慧聞言,緩緩點頭,細細介紹起後山景緻:“後山便是駝山,山勢平緩,林木繁茂,黃花溪便藏在山坳之間。溪水清澈見底,林蔭密佈,盛夏酷暑之時,山間有水有風,格外清涼舒爽,比山下涼快數倍,是極好的避暑之地。再者,所謂黃花溪,不只是山下潭水,而是遍山都是。溪水從山上蜿蜒而下,三步一溪、五步一景,溪溪各不相同。身在其中,眼見一道道白練,宛如仙境。”
這番話聽得李意與蕭景元滿心向往,眼底皆是亮色,只覺得這般山水秘境,定然清幽無比。
智慧見兩人己然動心,便不再刻意吹噓後山景緻,心底卻悄悄打量著這兩位小施主。
他聽聞今日入住的是李知州家的一對龍鳳胎,可細細觀察下來,只覺處處透著古怪。
身前這位小郎君,身姿挺拔,神色沉穩,一路寡言少語,全然不像尋常孩童。
反觀這位小娘子,活潑聒噪,好奇心極重,話多得不停。最奇怪的是,二人是龍鳳胎,模樣氣質勉強相稱,可身形體態卻差得甚遠,半點不像同胞兄妹。
智慧心思細膩,不動聲色之間,心底己然悄悄起了疑心。
此刻李意全然沒察覺小沙彌的異樣,正側著頭,壓低聲音,興致勃勃地跟蕭景元商量,盤算著去那後山黃花溪的清涼處遊玩的事宜。
智慧耳靈,兩人的嘀咕聲都被他聽見了。
他忽然收斂了臉上的輕鬆神色,語氣變得格外嚴肅:“兩位小施主切莫貪玩。後山雖美,萬萬不可私自上山。想要登山觀景,必須有寺中師父陪同看護,山上林深樹密,藏有野獸,十分兇險。”
這話一齣,李意心裡倒是有些不服氣。
她常上山遊玩,況且蕭景元武藝高強,身邊護衛更是精銳齊全,哪裡會怕什麼野獸?
這小沙彌未免太小瞧了他們。
智慧將她眼底的不服與執拗看得一清二楚,輕輕搖搖頭,不再多勸:世人皆是如此,旁人再多叮囑勸解,未曾碰壁之前,從來不肯聽從。總要親自撞了南牆,才知世事深淺。
寺院景緻逛得差不多了,日頭也將近正午,李意玩得盡興,便開口提議折返別院。
智慧卻依舊放心不下,再三鄭重叮囑:“二位小施主切記,萬萬不可私自上山,若真要前往,務必提前告知寺中師長!”
李意才不管他,一邊拉著蕭景元往回走,一邊回頭高聲應道:“知道啦!若是我們要上山,定然點名讓你陪著!”
智慧聞言一時語塞,只覺得哭笑不得。
也罷,也罷。
即使勞動他陪著,也比暗自擔憂好一些。
小郎君和小娘子的身影己經拐過彎看不見了,智慧還在當地愣愣地站著,良久,才深深嘆口氣。
都是十二三歲的小郎君,為什麼他是錦衣華服、肆意笑鬧,自己卻青燈古佛,恪守清規戒律呢?
這世間,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還在談論著方才的見識,剛踏入女客別院院門,一眼便看到堂中正端坐一人——蕭成己然抵達,正陪著太妃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