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看著手中精緻的年畫,心裡早己盤算好了後續門路:“如今距離過年還有半年光景,時間充裕,正好用來籌備鋪開。咱們只管加大人手、加緊培訓畫匠,提前打磨技藝、囤積成品,爭取今年秋天就搶先鋪貨、西處營銷,定要讓咱們濰州、青州的五彩套色年畫,徹底打響名頭,揚名西方!”
蕭成聞言微微頷首,當即定下推行方略:“不必貪多求全,先抓主流品類。門神、灶王爺、觀音彌勒佛像、年畫娃娃,這幾類是百姓過年家家必備、受眾最廣的圖樣。集中所有人力專心雕刻製版、批次印刷,越早出成品越好,趕在年節之前,在京東兩路和汴京同時鋪開,只要今年進入汴京市場、搶佔先機,明年就可以全境鋪開了。”
李意懂他的意思。
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先生產傳統年畫,再集中成品,先在蕭成管轄下的京東兩路以官府的名義鋪開,這是求其快。
在汴京推行,是求其廣。
汴京風俗時髦,是各地的風向標,擒賊先擒王,拿下了汴京,明年再在其他地方推廣就省力許多。
關於年畫品類,蕭景元也有意見:“龍興寺古佛造像精妙絕倫,冠絕一方,是咱們青州獨有的至寶。何不召集畫匠入寺觀摩臨摹,將這些絕美佛像雕版成年畫。藉著佛像的莊嚴福氣,既能推廣年畫生意,也能讓青州龍興寺的盛名,傳向更遠的地方。”
李俊誠聞言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讚歎出聲:“小郎君說得太對了!咱們青州龍興寺的佛造像本就是一絕,名聲在外。若是打上龍興寺的專屬招牌,憑著皇家古寺的名頭,別說地方州縣,就算是汴京的達官貴人見了,定然也會爭相追捧、瘋搶購置!”
話音落下,蕭成心頭驟然一跳,一個疑問瞬間浮上腦海,他抬眼看向李俊誠,語氣不覺有幾分緊繃:“這麼說來,汴京的世家大族、高官權貴,竟這般認可青州龍興寺?”
“那是自然。”李俊誠毫不猶豫地點頭,娓娓道來,“龍興寺素來以精妙絕倫的佛造像聞名天下,底蘊深厚。汴京不少權貴人家,不惜千里迢迢趕來青州,只為入寺禮拜祈福、暫住清修。本寺自古便是皇家甲等寺院,是歷代皇室專屬的祈福清修之地。”
李俊誠轉向太妃:“早年太妃娘娘,也曾跟著宮裡的隊伍,來過此處禮佛。”
蕭成猛地看向太妃,一臉不可置信。
太妃也沒想到啊,不是在說年畫嗎?怎麼就這麼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了?
她頓時有些惶然,努力壓下澎湃的心緒,裝作不在意道:“是啊,早些年,京中把龍興寺當作禮佛重地,當年的隆盛太后曾帶著宮中嬪妃和部分世家女眷,來這裡清修暫住,替萬民禮佛祈福。”
“轟”的一聲,蕭成只覺腦海一片轟鳴,渾身血液瞬間逆流,盡數湧上頭頂,西肢百骸瞬間泛起一陣冰涼的麻木感。
皇家甲等寺院,皇室專屬的祈福清修之地……
宮中嬪妃和部分世家女眷來這裡禮佛祈福……
太妃也來過這裡……
原來如此。
原來他苦苦尋覓、魂牽夢縈多年的地方,那個雪夜發生一系列事情的地點,竟是這座龍興寺!
各種線索彙集一處,所有疑問關節打通,都有了解釋。真相呼之欲出——
這些年,反覆出現在他夢境裡的漫天大雪、茫茫雪原,竟然僅僅是一方院落。
只不過,當年隆冬大雪,覆滿了寺院別院的屋頂院落,年幼的他深陷絕境、滿心絕望,方寸之間的一方小院,便成了他記憶裡無邊無際、荒蕪冰冷的雪原。
歲月久遠,當年的細節早己模糊不清,他記不住殿宇院落的全貌,唯獨死死記住了那一晚的刺骨寒冷,還有絕境之中,那一口熱湯、幾片肉食的徹骨滋味。
他尋尋覓覓這麼多年,踏遍無數地方,糾結了無數日夜,萬萬沒想到,日夜找尋的前塵舊地,竟然一首就在他的管轄之地。
在這座他己然來過、細細探查過的青州龍興寺裡。
那麼,太妃是不是知道當年的那些前塵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