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待人極為妥帖周到,特意騰出了緊鄰主苑西側的一座獨立客院——靜雲院,來安置李意和她的隨從。
這座院子是張家專門用來安置外府貴客的居所,平日裡極少對外開放,日日有人灑掃打理,常年乾淨整潔。
院落不大,卻是一進獨院,自成一方天地,圍牆合圍,小門清靜,既與主院相連,走動方便,又彼此獨立,私密安穩,最適合女眷客居。
院中鋪著青石板小徑,牆角幾叢細竹,幾株玉蘭,枝葉清秀,無風自雅。
正房三間寬敞明亮,窗明几淨,屋內桌椅、拔步床、妝臺、暖閣一應俱全,鋪陳的被褥皆是嶄新柔軟,觸手溫厚。
兩側各設兩間耳房,院外另有一排外廂偏房,格局規整,分割槽分明,住起來寬鬆自在,絲毫不會侷促壓抑。
張晴瑤一路將人送到院中,細細笑著交代:“這靜雲院平日裡清淨得很,少有人往來,最是安穩。你今晚好好歇息,明日起咱們還有好些節目呢。”
李意連忙道謝:“承蒙晴瑤姐姐這般費心安置,己是太過周全,叨擾了。”
不等張晴瑤說話,張孟瑤先笑了:“看你們兩個,還在這裡謙虛上了。幹嘛說些虛頭巴腦的話,意姐姐你好好安睡,明天一早來找你玩!”
張晴瑤對張孟瑤很是無奈,笑得溫婉:“妹妹調皮,讓阿意見笑了。也是我們真心相迎,只盼著你在此居住,不必拘束,自在便是最好。”
待張家姐妹都回了,院中只剩自家人,春桃扶著李意落座,一邊整理被褥,一邊輕聲感慨:
“小娘子,這張家真是世家大族,待客禮數層層疊疊的,還特意給咱們安排獨院,既體面又清靜。”
本來安排蘭秋隨行的,太妃覺得她知書識理,面對世家能拿得出門來,可惜臨行前夜蘭秋鬧肚子,便換了春桃。
春桃話太多了,張媽媽嫌棄她不莊重。
此時張媽媽正指揮冬苓收拾帶來的箱籠包裹,見春桃又說些不恰當的話,便首起身來,要教訓她。
春桃瞪大眼睛,知道自己又要挨訓了。
李意眼看春桃要倒黴,忙開口打圓場:“我也覺得這房子乾爽透氣,或許是因為屋頂比較高吧。”
屋裡眾人皆抬頭打量屋頂,才發現這濰州的屋頂確實比青州高出許多。
春桃發現了不同:“咦,怎麼濰州的屋頂沒有扎頂棚呢?”
“是啊。”張媽媽也發現了,“怎麼濰州的屋頂連頂棚都沒有呢?冬日裡不冷嗎?”
春桃又說:“冬日裡冷不冷不知道,反正夏日裡是涼快的。”
張媽媽回過頭來,瞪著春桃:“越是真正的高門世家,越不張揚浮誇,待人妥帖細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你們幾個都打起精神,不要給小娘子丟了臉面。”
李意靜靜聽著她們說話,目光掃過整座清雅院落,心底也暗自讚許。
靜雲院小巧雅緻,竹影清幽,清靜不偏僻,離蘭香苑不過數十步距離,串門閒談極為方便。
主院、耳房、外廂層次分明,主住上房、僕居偏舍,尊卑有序、主僕分明,既給足了客人體面,又不失世家規矩。
她雖不贊成張媽媽說些“丟了臉面”的話。什麼是臉面,她覺得自家就是最好的,春桃和冬苓也是最最好的。
但張家這一副世家做派,連她也是看得暗暗驚歎,竟比衡王府還要精緻些。
一夜安安穩穩歇息下來,趕路的風塵疲累盡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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