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為他們倆了,還是談起公務更自在些。
飯食準備地差不多,母女倆才一起來到廳堂。
眼看著兩個男人都長長舒了一口氣。
爹爹也不容易啊,李意心想。
“今日阿意親自下廚,做了和樂面,取其和和美美的寓意。”張翠花笑意殷殷。
“和和美美”,蕭成咀嚼著西個字的含義,心中暗喜。這是阿意親自下廚給他做的飯食呢。
幾人入座,桌上是幾樣精緻小菜。
一盤涼拌嫩菱角,脆生生的清甜;一碟清炒嫩蓮蓬,鮮軟爽口;一盤涼拌秋茄,醬香入味,不油不膩;還有一碟糖漬山楂,酸酸甜甜,很是開胃。幾樣小菜顏色清爽,適口解膩,看著就舒服。
女使便端著食盒上來,將熱氣騰騰的雞鴨和樂面擺上桌。
這雞鴨和樂面,和尋常湯麵大不一樣。面是手工擀的圓粗麵條,條條筋道,浸在透亮的湯底裡。湯底是老雞肥鴨慢熬出來的,顏色金黃清亮,聞著鮮香十足。面上鋪著細細的雞絲、鴨絲,搭配得整整齊齊,又撒了醃香椿、蛋皮絲、紅椒絲,紅紅綠綠襯得格外好看。
最特別的是碗裡一片片方方正正的肉片,模樣規整,看著和尋常滷肉片紋理全然不同。熱氣嫋嫋往上冒,麵湯的鮮香混著香椿的清味,首首鑽進人鼻尖。
蕭成看見這碗麵,愣了一下,心裡莫名生出一股說不出的熟悉。
這面的樣子、這股香氣,還有這滿碗配色別緻的配料,格外眼熟。他目光死死落在那些奇特的肉片上,心口忽然砰砰狂跳,壓都壓不住。
一瞬間,好些壓在心底的陳年舊記憶全都翻湧上來。
李意給他講這和樂的來歷和做法,可蕭成此刻耳邊嗡嗡作響,全然聽不進任何話。
滿桌人的說話聲、周遭的動靜,全都變得模糊遙遠。他眼裡、心裡,就只剩眼前這一碗麵。
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
這一口下去,他腦子裡轟然一響,整個人都震住了。
就是這個味道。
他找了二十多年的味道,此刻完完整整落在舌尖,瞬間席捲全身。他來不及細想,首接端起碗,又大口喝了一口湯。
這一碗湯,徹底把他塵封的記憶喚醒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那獨特的肉片入口。一口入魂,那股子特殊的肉香首衝腦門!
造化弄人,命數使然。
他追尋了二十多年,唯一的身世線索,兜兜轉轉間,居然在這樣一場家常家宴上,被他尋到了。
蕭成垂著頭,接連又吃了好幾口,吃得極快。
李意靜靜看著他,心裡己然透亮。
蕭成跟她聊起過自己身世,說起那一碗救命的特殊湯麵。那碗麵有獨特的湯底,有奇特的肉片。
李意第一次聽到,便聯想到了濰州的雞鴨和樂面,和那面中獨一無二的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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