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的心底像是驟然炸開一團煙火，轟得她腦子一片空白。
她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穩穩立在她身後，溫熱的身軀近在咫尺，身上那股清冽又醇厚的氣息，混著淡淡的墨香，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
輕柔的吐息拂過她的耳後，溫熱細膩，撩得人耳膜發麻。
李意臉頰滾燙，連耳尖都紅得透徹，心口怦怦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心裡慌亂得不行，甚至忍不住暗自思忖，這人定然是故意的！
這人！你離我這麼近幹什麼？！
這般近距離的貼近，這般潤物無聲的氣息，分明是不動聲色地展露著獨屬於他的男兒氣概，勾得人心神大亂。
蕭成心思敏銳，餘光瞥見她通紅的臉頰與耳尖，感受著她驟然緊繃的身子，立刻便察覺這姿態太過親暱，不合師生分寸，定是讓這小娘子羞窘極了。
他當即鬆開手，首起身往後退了半步。
瞬間，那縈繞在周身、讓她心緒翻湧的清潤氣息驟然褪去。
李意心頭猛地一空，像是憑空缺了一塊，空蕩蕩的發悶。
轉瞬之間，剛才滿心的慌亂盡數化作現在細碎的悔意。
她又暗暗懊惱——真是的，真是的！方才自己反應實在太過激烈，若是能鎮定從容一些，是不是就能讓他多停留片刻，再多貼近一會兒？
此刻，她滿心滿眼都是這般旖旎的小女兒心思，方才壓在心底的惴惴不安、對蕭成忌憚的顧慮，被衝得煙消雲散。
學堂之內一片靜謐。
其餘學子都埋首伏案，專心臨摹大字，個個沉靜認真。眾人都知曉李意在書法上根基薄弱，先生親自上手手把手教導，本就是師長本分，故而無一人分心留意他們二人。
可李意的反應有些太過惹眼。她渾身緊繃，面色緋紅，神色慌亂，全然不像只是受教那般簡單。
蕭成不願叫旁人瞧出異樣，便輕聲開口：“你隨我出來。”
李意乖乖跟上，一路垂著頭，髮絲垂落遮住臉頰，不敢抬頭看他一眼，心底又羞又亂，五味雜陳。
走到西廊下，蕭成停下腳步，聲音平緩無波，聽不出半點喜怒：“抬起頭來。”
李意指尖攥緊衣角，深吸一口氣，攢足了渾身的勇氣，才慢慢抬起頭。
她眸光閃爍不定，心頭紛亂交織，連自己都說不清，此刻究竟是畏懼更多，還是羞赧更甚。
蕭成垂眸望著眼前的小娘子，目光沉沉，幽深難辨。
他靜靜凝望著她，心底翻湧著莫名的情緒。
他也不知道自己近來頻頻失態，究竟是為什麼。
只覺得這小娘子甚是怪異，總是能輕易惹他心緒浮動。
西目相對的瞬間，李意望著他深邃沉靜的眼眸，驟然想起昨日他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生辰願望，那可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沉的秘密。
方才在心底反覆斟酌、默默組織好的話語，便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你跟我說了你的秘密，我也跟你說我的秘密——如今我以秘換秘，你便無需再防備我。其實我並不是一個十歲的小娘子，我二十二歲了。我……只是莫名寄居在這具年幼的軀體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