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的生辰宴特意定在了傍晚,不為別的,只為待天色沉下,能夠點燃燭火,成全那獨一無二的生辰儀式。
暮色西合,晚風輕軟,府中燭燈次第亮起。
蕭成是和李俊誠一同抵達王府的。
李意遠遠望見兩人並肩走來,心底悄悄生出幾分豔羨。豔羨自己爹爹能夠與蕭成日日相伴共事。
一日風塵,蕭成並未即刻入席,先去偏廳梳洗整理了一番。
待他再度現身花廳時,滿室燈火搖曳,暖燭流光盡數落在他身上。
他本就身姿挺拔、容貌清雋,此刻褪去白日公務的凌厲疲憊,著一身素淨錦衫,立在融融燭火之下,愈發丰神卓絕、氣質絕塵。
今日的他,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衡王太妃正笑著與他寒暄說話,語氣溫和,滿是關切。一旁的李意卻看得微微失神,怔怔立在原地,挪不開目光。
“燈下觀美人”,古人誠不欺我。
她心底暗自感慨,自己當真是吃他的顏啊。
蕭成依禮落座,身姿端正挺拔,眉眼沉靜,周身氣度溫潤又疏離,哪怕安安靜靜坐著,也自帶一身清雅風骨。燭火弱化了他平日裡的清冷自持,添了幾分溫柔繾綣,宛若天上謫仙落於凡塵。
太妃坐在主位,靜靜看著燈下的少年,眼底藏著淡淡的感慨。
這般容貌風骨、沉穩心性,實在難得,端的是君子如玉。
她轉頭瞥見一旁呆呆愣愣、看得入神的李意,忍不住抬手輕輕捂唇,偷偷彎了彎眼眸。
這般芝蘭玉樹的人物,也難怪小娘子看得失神失態,任誰見了,都會心生動容。
可這笑意轉瞬即逝,太妃像是驟然想起了什麼舊事,眼底溫柔褪去,神色微微一沉,莫名添了幾分萎靡,輕輕嘆了口氣。
花廳內的宴席氣氛熱烈,佳餚羅列、酒香淺淡,眾人談笑風生,一派熱鬧融融。
蕭成端坐席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角落安靜佇立的李意身上。今日的她太過沉靜,不似往日靈動活潑,安安靜靜立在一旁,沉默得有些反常。
他衣襟內側,那枚金鑲玉的知了,正穩穩貼身存放著。
他打定主意,今日要藉著感念她費心操辦宴席的由頭,將這枚信物親手贈予她。
這枚獨一無二的金玉知了,他篤定,以李意的聰慧通透,必然能讀懂,這就是他早早許諾的信物。
蕭成向太妃與衡王頷首致謝:“勞煩太妃、大王費心籌辦宴席,盛情款待,蕭成心中感念。”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李意身上,溫柔又鄭重:“多謝李小娘子,事事親力親為,這般細緻用心,實在難得。”
太妃聞言笑著擺手:“阿景和慢慢還給你準備了更誠心的生辰心意,親手為你做了一份糕點。”
蕭成聞言眸色微訝:“阿景親手做的?”
話音方落,廊外傳來輪軸滾動聲。
當太妃看著那枚巨大的雞子糕被放在一架帶西輪的小巧木桌上緩緩推進來的場景,她的腦海彷彿有煙花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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