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窗外天光清亮,李意躺在床上,遲遲不願起身,腦海裡反覆盤旋的,全是元宵燈會的一幕幕。
昨夜她不管不顧撲進蕭成懷裡,那滾燙的觸感、緊緊的擁抱,至今還清晰地印在身上,揮之不去。
她越想越是臉頰發燙,心底一陣一陣的羞澀翻湧上來,忍不住把臉深深埋在被子裡哀嚎:啊啊啊!太羞恥了!我都做了什麼?!
彼時衝動上頭,什麼規矩體面都拋在了腦後,如今冷靜下來,只覺得自己真是太主動、太莽撞了!
可她又忍不住反覆咂摸蕭成當時的眼神。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眸子啊,深深又沉沉,溫柔又灼熱。像一種細碎的情緒在心底交織纏繞,偏偏又捉摸不透,模糊得很。
李意蜷在被褥裡,暗自胡思亂想。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一路疾馳,西天五夜不眠不休從汴京趕回青州,這般不顧一切的急迫,當真如他隨口所說,只是汴京太過無聊,索性提早歸來?
若是汴京無趣,青州就很有意思嗎?值得他這般千里奔波、日夜兼程?
還有昨夜那個擁抱。
他狠命地一抱又是什麼意思。
那樣放肆放縱的行為,根本不是他的風格。
難道是我的錯覺?
可她看得清清楚楚,在她撲過去的剎那,他是主動張開了雙臂,那般自然又急切,像是早己等候多時。
紛亂的思緒纏得人心煩意亂,李意狠狠晃了晃腦袋——哎呀,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這般反反覆覆糾結半晌,她倒是起得晚了些。慢悠悠起身梳洗完畢,換了一身素淨的常服來到廳堂,就見蕭景元正端端正正坐在那裡,己然等候她許久了。
一見她進門,蕭景元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朝著她招手:“慢慢快看!舅舅畫了小妹妹的肖像,好看得很!”
李意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快步走上前去。
她心裡著實好奇,一是想瞧瞧平平小縣主剛出生月餘的模樣,二是想再欣賞一下蕭成的畫技。
待看清畫紙上的模樣,她心底不由得暗暗驚歎。
蕭成的工筆畫功實在太過精湛,簡首堪比後世的相機,分毫畢現,栩栩如生。
畫中的小嬰孩不過出生月餘,小小的一團裹在柔軟的紅色襁褓裡,眉眼彎彎,嘴角揚起,笑得格外燦爛軟糯。原來月餘的嬰童也能笑得這般靈動討喜。
蕭景元湊在一旁,認認真真看著畫像,問道:“慢慢,你看平平像不像我?”
李意俯身細細端詳片刻,搖了搖頭,如實說道:“看著倒是更像你舅舅。”
她心裡暗自感慨,果然是外甥肖舅,如今連外甥女也隨了舅舅的眉眼氣度。
一旁端坐的太妃聞言,也抬眸細細打量了畫像良久,緩緩開口道:“確實如此,小縣主隨了母親的眉眼,自然也就像舅舅了。”
說罷,太妃目光輕輕掃過一旁滿眼天真的蕭景元,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