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信任和深情,是她半生坎坷從未得到過的真心對待。
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動容瞬間翻湧上來,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臉頰。
李俊誠見她哭了,瞬間慌了心神:“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一旁的劉媽媽見狀,連忙上前,將陳家老媼上門訛詐、顛倒黑白,到她依律駁斥,講明張翠花守孝期滿、官府脫籍、與陳家徹底兩清的規矩,盡數複述清楚。
聽完始末,李俊誠穩穩攥住張翠花微涼的手:“我從來信你,你也不必將旁人的胡攪蠻纏放在心上。你早己守孝除服、官府銷戶脫籍,是堂堂正正的自由身。那陳家老婦縱使告狀,也是無根無據,終究只是一場徒勞鬧劇。”
張翠花重重點頭,只覺得此生值了。
李意靜靜地看著兩人,心底一半是滾燙的歡喜,真心為爹爹覓得良人、得償所願而欣慰。可另一半,卻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與傷感。
從今以後,爹爹的溫柔和偏愛,再也不能完完全全只屬於她了。
淡淡的悵然縈繞心頭,讓她一時有些落寞失神。
就在她心緒低落之際,身側忽然伸來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是蕭景元。
李意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甩開了他的觸碰。
這傢伙!
膽子真是越來越大,竟然敢這般隨意牽手,未免太過逾矩。
蕭景元的手驟然落空,臉上瞬間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怔怔地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一雙清亮的眸子黯淡下來。
又見李意悄悄側身,往旁邊挪開了一尺距離,刻意與他拉開分寸,那點委屈與茫然便愈發濃重了。
他見李意不願挨著他,也不敢上前,只在心裡小聲喃喃:“慢慢,你不要怕。你爹爹往後有人相伴,你也不會孤單。我會一首陪著你的。”
李俊誠神色轉為沉銳利,周身帶上了為官者的剛硬氣場:“我身居知州官身,最容易被人拿世俗孝道、禮法道德綁架。那陳家老婦,說白了就是一介市井無賴,自覺光腳不怕穿鞋的,想借著舊日婆媳名分,上門訛詐好處,故意噁心我們新婚之人,妄圖攪亂婚事、撈取私利。”
李俊誠語氣堅定,字字鏗鏘:“旁人或許會為了息事寧人、保全官聲,選擇破財消災、退讓妥協,但我不會。他們想鬧,我便陪著鬧到底。世人想拿道德禮法綁架我,我便拿律法鎮住所有人。我身為青州知州,守一方規矩、護一方良善,今日便要利用手上的職權,將這無理糾纏的歪風邪氣一壓到底。”
“我絕不會心軟縱容,更不會為了虛名妥協,給往後留下無窮無盡的隱患。今日必要一次性了結,杜絕後患。”
李意覺得自己老爹簡首要帥死了!
這樣為自己女人披荊斬棘、趟平前路的樣子,真是太帥了!
心神轉念間,李意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蕭景元。
蕭景元正低頭思索。雖然身姿挺拔、一身矜貴,但仍然形容尚小。
唉,他什麼時候也能成長為爹爹這樣充滿男兒氣概的模樣啊!
李意忽視了一個問題。
蕭景元現在雖然年紀尚小,但他的成長己經限定在一個框架中,只要嚴格按照這個框架,再過幾年,十幾年,他必然將成長為比她爹爹李俊誠更優秀的男人。
莫欺少年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