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後世的家鄉是山東濰坊。就是大寒朝的濰州一帶。
濰坊有個特別出名的肉火燒,外皮酥香,內餡飽滿多汁,是民間相當接地氣的美味吃食。
這個肉火燒並沒有技術含量,完全可以複製到這大寒朝的青州來。如今青州全境推行食用豬肉,除了佐菜爆炒、燉煮之外,亟須開發更多家常吃法,才能普及豬肉,她便第一時間想起了這道流傳百年的經典美食。
這可是後世濰坊大街小巷早餐桌上的CCCCC位啊!
至於這濰坊肉火燒最絕妙的精髓,其一在餡料配比,其二便是專屬的土爐火候。
餡料講究三分肥七分瘦的上等五花肉,細細剁成帶顆粒感的肉餡,不絞成泥,保留肉質嚼勁。提前用花椒、八角煮出放涼的清透香料水,順著一個方向反覆攪打入餡,既能去腥,又能讓肉質吸飽汁水、軟嫩多汁。
再搭配大量切碎的鮮甜蔥白、少許薑末提味,不加過多重料,只求原汁原味的鮮香。最後淋上熟油鎖住水分,拌勻靜置醃漬片刻,入味之後方可包入麵皮。
講究些的三鮮肉火燒,還要在裡面加入海米、木耳碎、雞蛋皮。那個味道有些特殊,不及豬肉大蔥的更流行些。
而那專屬的土爐,更是這個濰坊肉火燒的靈魂所在。
這土爐與尋常燒餅爐全然不同,形制格外講究。做成圓滾滾的桶狀,拿黃土混乾草筋細細捶實砌成,分上下兩層。最上頭架一口厚厚的圓鐵平鍋,先把包好的餅坯擱在這鍋面上,微微用油烙過,兩面烙得結起薄硬外皮,把餅身定住模樣。待到餅子定型,便拿一柄長鐵叉,從爐側小口送進下頭的爐膛裡烘烤。爐膛裡燃著炭火,熱氣在爐內團團打轉,把餅烤得外皮酥鬆鼓起,內裡肉餡慢慢燜透出油。
明火炙烤加上爐壁燜烘,雙面火候夾擊,麵皮才能烤得層層起酥、外皮焦脆,內裡暄軟不空。
張翠花這些日子閒來無事,便憑著李意口頭描述,反覆揣摩摸索,一點點改砌爐子、除錯火候,接連試了好幾回,終於把這專屬“打”肉火燒的土爐完完整整復刻了出來。
此刻爐口熱氣騰騰,一個個圓潤飽滿的火燒被高溫烤得微微鼓起,外皮漸漸染上誘人的焦黃色。油香、肉香、蔥香混雜著炭火的煙火氣,一陣陣撲面而來,惹人流口水。
冬苓己經口齒不清了:“小娘子……”
李意拍拍她的手安撫:“管飽,放心哈,管飽!”
張翠花拿著長柄鐵鏟,小心翼翼將熟透的火燒剷出來,放入竹製托盤裡。
剛出爐的火燒冒著騰騰熱氣,鼓飽飽的,表皮酥脆焦黃,輕輕一碰,圓滾滾的火燒像是嘆了一口氣,又扁了下來。
李意見冬苓眼巴巴的模樣,便笑著揀了一枚遞給她:“這火燒剛出爐,內裡極燙,你先小小咬開一個小口,再挨著旁邊咬開另一個小口,把鼓鼓的餅皮撐起來,讓裡頭熱氣散上一散。再吹一口、吃一口,就不會燙嘴了。”
冬苓捧著熱乎乎的火燒,聽得一臉懵懂,眨了眨眼:“小娘子,為何要咬開兩個小口?還要吹一口才能吃一口?這般做法是為何?”
李意失笑:“這般吃法自有道理,你自己試試便知曉其中緣由……慢點,燙!”
可終究還是晚了。
冬苓本就性子急,哪裡忍得住這般香噴噴的美味。李意話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了一大口,滿滿一嘴的皮肉餡料盡數入了口。
下一刻,滾燙的餡料熱氣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冬苓整張臉驟然皺成一團,嘴巴不停嘶嘶抽氣,眼眶瞬間泛紅。
可這肉火燒實在太香,她又捨不得吐掉,哪怕燙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也硬是含在嘴裡來回週轉了半天,硬生生忍著灼痛,三口兩口吞了下去。
一旁的李意和張翠花看得分明,兩人下意識跟著一同齜牙咧嘴,感覺嘴裡都跟著隱隱發疼。
張翠花又心疼又好笑,無奈搖了搖頭:“你這孩子,看著倒是個伶俐的,怎麼這般急性子。”
李意撇嘴笑:“冬苓在吃上確實算個伶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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