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落雪簌簌，閒情正好，李意和李亭姐妹倆趴在炕桌上，擺弄著各種新奇的小玩意，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主要是李亭在嘰嘰喳喳，滿屋都是她的聲音，一個人撐起了這滿室的熱鬧。
李意好笑地看著這個三妹妹，憨態可掬，一片天真爛漫。
說不出為什麼，李意竟然有一點點羨慕這個三妹妹。
三娘子孃家鉅富，又格外疼惜這唯一的嫡女，把她養成了這番不諳世事又天真純良的樣子。
這才是真正的世家嫡女，從小金尊玉貴，有阿父阿母照顧著，還有兩個弟弟扶持，往後的美好生活可以預見。
十歲的她，最大的苦惱，就是沒人跟她一起玩吧！
幾個女使看著腦袋擠在一起的兩姐妹，心裡也是妥帖。
就是嘛，現在這個樣子才是好的嘛！
咱們二小娘子平日裡總是把自己藏在屋裡，也不跟姐妹們交際，生生把自己悶出病來了。
十歲的小娘子，就得活活潑潑、精精神神的，最好再有點小脾氣，這才是真真的好！
三小娘子天真無邪，性格也是個好相與的，與咱們二小娘子在一起，二小娘子的行為動作，才有了十歲孩童的模樣。
李意：哄孩子玩很累的好吧！
立在一側的女使蘭秋上前，捧著一方裝訂雅緻的素箋木夾，躬身呈上。
這蘭秋是拾萃園最通文墨、擅丹青的女使，自幼習過書畫，筆墨造詣遠超尋常僕婢，是院子裡最有才情的人。
“二小娘子，今日的九九消寒圖還沒有描畫呢，趁著雪天清閒，二位小娘子可遣悶把玩一番。”
李亭抬眸看去，只見木夾中鋪著一張平整宣紙，用工整小楷寫著一句繁體詩：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
這便是大寒朝閨間最盛行的九九消寒雅戲。
李亭沒見過這樣的物件，阿母從沒有給她買過這種東西。好奇地湊過來：“這是什麼？”
蘭秋細細在旁解說規矩，語聲溫軟：“回三小娘子，這九個字，每字皆是九畫，整整九九八十一畫，對應冬至過後的九九八十一天。冬日天寒晝短，閨中無別趣事，便以這張圖熬冬待春。”
“玩法最是雅緻省心。每日只認真描摹一筆，一日一畫，一字九日，九字盡數寫完，九九數盡，便是嚴冬落幕、冰河解凍、春風歸庭之時。”
她一邊說，一邊取來松煙墨、細筆兼毫，又備好淡朱砂來：“尋常晴日，以墨筆填畫；若逢落雪，便用硃砂描紅；若是陰天風冷、霜重霧濃，也可換淡墨淺暈區分。八十一日日日不同，滿紙便是一冬風物，最是雅趣。”
這般清雅別緻的冬日小遊戲，李亭從未玩過，頓時看得稀奇，眼睛都看呆了。
她扒著案邊滿眼好奇：“原來冬天還能這般玩？比擺弄首飾玩意兒有趣多了！二姐姐，你教我好不好？”
李意本就閒坐無聊，又見這消寒圖風雅靜心、不費氣力，最適合她病中靜養，便含笑點頭。
她接過蘭秋遞來的細筆，先對著箋紙示範一筆：“你看，一日只許一筆，多一筆少一筆都不行。冬日漫漫，你就一筆一劃地寫吧。寫完了春天就來了。”
李亭看得認真，屏住呼吸盯著二姐姐的筆觸，神情格外專注。
這不比外邊那些貴女的互相吹捧攀比雅緻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