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裝的。
哼，這副小白花的可憐模樣，全是刻意演給旁人看的皮囊，內裡藏的心思，一點不純粹。
不等她多想，一旁的李亭己然上前，主動伸手牽住了李令微涼的手，眉眼彎彎：“令姐姐快坐，往日不曾見你出來走動，今日難得齊聚，咱們一同做幡，熱鬧些。”
李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底輕輕一嘆。
原來三妹妹的善意，並不是獨獨予她一人。
她本就是這般心性純粹、不設防的老好人，待世間所有人都溫和熱忱，對誰都和善親近。
無論是她，還是她。
都是因為李亭本就是心性單純和善之人。
李意看著嬌俏的三妹妹，這才是小白花。那一位，是有毒的“小白花”吧。
屋中一時安靜下來，西人分坐案前，各取絹布針線，著手裁製春幡。
西人脾性迥異，所選料子、所制樣式，亦是天差地別，將各自心性展露得淋漓盡致。
大小娘子李充率先動手。她指尖掠過五彩斑斕的彩絹，盡數避開，單單挑了素白、淺青兩色軟絹，料子素雅清淡，無半點豔色。
她動作端穩輕柔，不做繁複蝶鳥紋樣，只裁極簡的素色小幡，邊緣不繡花枝、不綴彩縷、不沾金箔，乾乾淨淨、清清淡淡。
李亭看得不解，歪頭輕聲問道：“大姐姐，今日做春幡本就是迎新討喜，人人都愛鮮妍花色，你怎麼偏偏選這般素淨的料子？看著太冷清了。”
李充抬眸，神色恬淡淡然：“歲末制幡，重在齋心迎春、祈歲納吉，不在浮華豔麗。太過繽紛豔色，反倒擾了歲首清淨，守素持心，方是迎新正道。”
“噫~”
李意撇嘴。
李亭也撇嘴。
李意又抬頭看一眼李令。那人面如泰山，巋然不動。
李亭才不管這些，過年嘛，又不是治喪。她最愛鮮活熱鬧、明媚爛漫，抬手便揀了最鮮亮的桃紅、嫩柳兩色彩絹。
小丫頭興致勃勃，剪刀翻飛，巧手翻飛間，裁出一隻只翩翩彩蝶、簇簇花枝，還細細綴上銀線鑲邊，看著豔麗靈動、鮮活討喜，一如她本人的性子，明媚熱烈、無拘無束。
她一邊忙活著，一邊嘰嘰喳喳笑道：“我就喜歡熱鬧鮮亮的！新年本該紅紅火火、花枝爛漫，鬢邊戴著彩蝶春幡，走路都像帶著春風，看著便歡喜！”
李意看著她明媚雀躍的模樣，唇角微揚，隨即低頭看向自己選中的料子。
她不取大姐姐的寡淡清冷，也不似三妹妹的張揚豔麗，獨選杏粉與月白兩相糅合的軟絹，色澤溫潤中和、雅緻得體。
料子選好了，李意卻不會剪花紋。
無妨，看看李亭剪的紋樣，李意有樣學樣，簡簡單單剪了水波紋，也算是溫潤端莊。
李亭湊過腦袋打量，連連誇讚：“二姐姐的最好看了！溫溫柔柔的，比大姐姐的熱鬧，又比我的雅緻，真真好看！”
李意看了一眼李令手裡，眉頭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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