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端起小盞淺嘗一口，溫醇微辛，暖意入腹。
現代酒桌上都是長輩先端杯，小輩才能開喝，原來在古代的飲酒次序是倒過來的。
不，是現代倒過來了。
以後還要多聽多看，可不能亂了規矩。
讓別人笑話。
溫夫人今日興致極好，看著滿堂兒孫輩，眉眼慈祥。
這，就是她打下的江山。
席間酒意漸酣，氣氛愈發熱鬧，大郎君幾杯酒下肚，面色泛紅，言談舉止間的自得藏都藏不住。
他頻頻談及朝堂近日人事調動，話裡話外底氣十足，看那模樣，全然是大局己定、只等官宣的姿態。
李意下意識側首，與爹爹飛快地對視一眼。
父女二人眼底皆是疑慮。
外放官缺己經確定，也就是說，那份五品京官的官缺是沒有了的，怎的大伯如此篤定還是他的？
莫非大郎君另有門路，私下攀附了權貴，得了旁人不知的隱秘許諾？
二郎君父女倆的眉眼交流被三郎君盡收眼底。
他也聽說了，二哥的外放官缺己經確定，再看父女倆淡然歡喜的神情就知此話不虛。
但看大哥這副浮誇自詡的模樣……三郎君眼底悄悄浮起幾分瞭然的戲謔。
李意也在觀察三叔父，瞬間讀懂了他的神色。
大伯哪裡是什麼隱秘門路，分明就是自作多情、憑空臆想。怕是捕風捉影聽了幾句坊間虛言，便當真以為天降機緣、仕途通達，兀自和母親在沾沾自喜。
旁人早己看得通透，唯有夫人和大郎君深陷虛榮與浮躁之中，洋洋得意、盲目自大。
夫人看不明白倒也罷了，大伯這般心性，何堪重任。
酒盡席闌，夜色深沉，除夕守歲正式開啟。
溫夫人開口：“夜深天寒，旁人都散了吧，留三個孫女在這陪我守歲便可。”
這話很明白，除夕守歲沒有李令的份。
李意不自覺地看向李令。
她依舊是那副溫順怯懦的模樣，低眉順眼屈膝行禮，輕聲告退，悄無聲息地退出廳堂，背影單薄落寞，看著格外可憐。
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李意腦海中驟然閃過那日拾萃園制春幡的畫面。那片刻之間，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狠戾，讓人驚心。
李意心底一時五味雜陳，滿是不解。
李家待這位庶女，實在太過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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