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擔心地問道：“府衙倒塌了，爹爹你在哪裡安置？”
衡王聞言也問道：“舊衙己然廢棄坍塌，你每日公務繁雜，還要賑災、審案、理政，諸事不斷，如今在何處理事？”
“大王放心，總不能荒廢公務。”李俊誠從容應答，“下官臨時租借了城內大戶的宅院作為行署，日常處置公務、排程賑災事宜，皆照常運轉，不曾耽誤政事。”
衡王微微頷首，地震突發，亂象最易滋生，李知州早前在濰州任職三年，風評不錯，這些日常事情能應付得來。
李俊誠把這幾天的政務娓娓道來：“大王明鑑。地震初停，下官己傳令通判與六曹參軍各守其職、分領事務，同時調遣廂軍、弓手上街巡守維穩，安撫受驚百姓。”
“衙署盡數塌了，衙中公務文書、戶籍賬冊這些根本之物，散落在外兇險。下官深知，官署可緩修，文書不可盡失。當即派人封鎖州衙廢墟，抽調精幹吏員與值守兵卒，將全部的戶籍田冊、賦稅賬冊、刑獄案卷，還有州衙官印盡數搶救出來。如今所有緊要物件、文書，皆轉運至龍興寺妥善封存，專人晝夜值守看管。”
衡王微微點頭：“後續官衙重建，李知州如何規劃？
李俊誠耐心細說：“待城內民心安定、秩序平穩後，下官便著手勘驗災情。如今正派人核查官廨損毀程度，統計全城災情損耗，連夜草擬《災傷狀》，待核驗完畢便即刻報送京東東路轉運使司。”
“下官恪守朝廷規制，不敢擅越分毫。在轉運司與朝廷正式批覆下達之前，我只做搶險收尾事宜，召工匠勘驗舊址地基、精細核算重建所需的工料錢糧。絕不敢貿然啟動大規模營建。”
太妃嘆了口氣，溫聲說道：“李知州日日奔波勞碌，著實辛苦。只是朝廷向來節儉，災後修衙的撥款怕是有限得很。
衡王聞言接過話頭，坦然笑道：“太妃所言正是關鍵。本王深知朝堂規制，地方官廨重建，朝廷專款向來杯水車薪，單憑官府經費，根本不足以撐起全盤營建。李知州不必為此憂心為難，本王可助你一臂之力。”
李俊誠眼睛一亮，重點來了。
衡王衝太妃點點頭，顯然母子倆己經就此事有過交流。
“其一，本王可出面邀約青州全境鄉紳、富商大族，勸募錢糧、磚瓦木料，補足重建的物資與經費缺口；其二，若朝廷批覆遲緩、專款遲遲不到位，本王便以宗室身份上疏朝堂，據實陳情，為青州爭取重建專款。”
聞言，李俊誠大喜過望，當即起身拱手致謝。
他今日專程登門拜訪衡王，所求的正是這兩件事。
有衡王憑藉宗室聲望牽頭募捐、疏通朝堂，既能快速籌齊營建物資，穩住地方鄉紳人心，又能加快朝廷審批流程，官衙重建的最大難題，瞬間便迎刃而解。
心中豁然一鬆，李俊誠臉上的肅穆盡數褪去，轉頭看向女兒，神色溫柔地叮囑：“阿意，接下來數月，爹爹要全身心撲在賑災善後與官衙重建上，無暇顧及你。你便安心留在王府，好好陪伴太妃。臨時官署路途太遠，爹爹怕是沒法日日過來探望你了。”
李意聞言，好奇地抬眸問道：“爹爹，你住的地方離這裡很遠嗎？坐車要多久？”
“一來一回，便要一個時辰。”李俊誠輕輕一嘆。
李意不禁驚呼：“竟這麼遠？官衙舊址也離衡王府這麼遠嗎？”
李俊誠點頭：“差不多。”
李意抬眼望向窗外，瞬間想通了其中關鍵。
不是府衙官署太過偏遠，而是衡王府選址特殊。
當年王府營建之時，青州城內己無寬敞規整的上好福地，只能退而求其次，選在城東這片城郊高地建府，是以王府獨居城東一隅，俯瞰著整片青州城，與城內官署相距甚遠。
望著眼前開闊的地勢與整座城池的格局，李意心底暗自感慨：古人行事還是太過守舊拘泥，眼界狹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