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向他討要那約定信物!
她日日往塵土飛揚的工地跑,私下裡藏著一點微薄的念想,盼著能不期而遇,遠遠瞧一眼那緋色身影。
可蕭成身份矜貴,是總領一路公務的監司重臣,何等人物,怎會日日困在塵土瓦礫的工地間,躬親細碎雜務?
於這樁新城建設工程而言,他只需做那坐鎮督察的上官,待破土大典之日到場監臨、點卯觀禮,盡到名分權責便可,本就無需日日值守。
又怎會出現在這塵土飛揚的工地?
枉她還在日日期盼重逢,向他討要那約定的信物!
李俊誠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女兒心思:“蕭運副如今遍歷州縣巡歷公務,是本職所在。待下半年各路差事交割妥當,他大半時日都會駐守青州轉運司,整理彙總各州實務,專職督辦新城營建諸事。”
原來他下半年會再來青州。
下半年……還要等多久呢。
爹爹的話半分也熨不平李意心底紛亂翻湧的心緒。反倒讓她越想越輾轉,越想越酸澀。
她最先湧上的是怨懟。
怨那日西連廊下,他明明說得鄭重,許諾信物、應允三請,轉頭便悄無聲息離去,半分音訊全無。
然後是憤恨。
“哼!”她甚至荒唐揣測,“他是不是拿不出相稱信物,怕落了顏面,便索性藉著巡歷公務避而不見!”
對,就是這樣!
“世人皆贊他少年英才,在我看來,他不過是個身居高位的懶官、吉祥物,只會端坐高位、到場觀禮,不肯躬身務實,徒有一副好皮囊與顯赫出身。不過一個沽名釣譽之人。”
可氣念起落不過瞬息,她便立刻清醒,狠狠自嘲。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這番怨懟憤恨好沒有道理咯。
蕭成巡歷州縣、核查吏治、督辦災務,樁樁件件都是關乎數州民生的正經要務,是為國操勞,何來偷懶避事之說?
是她自己私心太重、生出了小孩子不該有的念頭。
不能因為一己期盼落空,便無端遷怒苛責。
——
可荒唐的是,她明明道理通透,心緒卻全然不受掌控。
心裡還是悶悶的。
她一遍遍反問自己,到底在氣惱什麼?
惱他不告而別?
——可他本就無需向她一個小輩報備行止。
惱他遺忘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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