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蕭成一行人馬日夜兼程,風餐露宿,一心疾馳趕回青州。
而偌大的衡王府裡,蕭景元日日掰著手指頭細數日子。
舅舅早前寄來的書信裡說了,定會趕在他生辰之前歸來,陪他好好過這九歲生辰。
爹爹母親都不能離開汴京,說什麼都不可能趕來給他慶祝生辰。於他而言,這世間最親、最能倚靠的親人,便只有舅舅蕭成一人。
這份生辰之約,是他近日以來最大的念想,日日盼、夜夜念,只等著舅舅歸來。
不過蕭景元在王府寄養的日子,倒也不算孤單清冷。
他有自己的小夥伴。
不是趙珠,不是趙環,也不是趙球,是......慢慢。
是李知州家小娘子,是他的慢慢。
今日卯時早課結束,天光剛亮,晨霧未散,蕭景元便收拾好課業,早早來到了太妃和慢慢居住的春暉堂。
春暉堂的女使心裡都透亮,蕭小郎君看似是日日來春暉堂陪太妃用早食,實則是滿心惦念著那位李小娘子。
可是啊,這位李小娘子,素來貪床好睡,不到最後一刻絕不睜眼。
蕭景元便每日來春暉堂,一邊早課,一邊耐心等她起身。
他進門之後,也不喧譁吵鬧,即刻尋了窗邊榻位坐下,取出隨身書卷靜靜翻看,身姿端正、神色沉穩,小小年紀便自有一番沉穩氣度。
值守的女使瞧著時辰不早,李小娘子還未出寢,便輕步上前,低聲請示:“蕭小郎君,時辰漸近早食,奴婢要不要進去請李小娘子起身?”
蕭景元聞言,連忙抬手輕輕擺手,語氣溫和又認真:“不必叫她,時辰還早,是我來得太早了,並非她起晚了。”
說罷,他便垂眸繼續溫書,晨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也落在他沉靜的側臉上,安寧又篤定,半點沒有等候的焦躁與不耐。
不多時,太妃緩步走出內室,恰好撞見這一幕。
她立在原地靜靜看了片刻,心底不由得生出無限感慨。
不過短短三個月的光景,素來清冷自持的景兒,竟被慢慢這小丫頭拿捏得死死的。
慢慢這孩子心性聰慧、機靈可愛,太妃當然知曉,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可這孩子歪理頗多,又生性貪眠,首言早上一個時辰的睡眠頂晚上兩個時辰的效力,清晨半點閒暇都捨不得辜負,日日要賴到時辰將近才肯起身。
慢慢每日晨起最是磨人,可偏偏蕭景元心甘情願,日日早早趕來,在窗下靜心溫書,安安靜靜等她醒來,半點怨言也無,這份耐心與偏愛,實在難得。
蕭景元見太妃出來,立刻合上書卷,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行禮過後,他第一時間輕聲同太妃解釋:“太婆切莫讓人去喚慢慢,今日時辰尚寬,還未到早食時辰,是我提前過來了,與她無干,並非她起晚誤時。”
他生怕旁人多言,委屈了李意,事事都先替她周全妥當。
太妃看著蕭景元緊張在意的樣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果然沒過多時,李意便踏著準點時辰,慢悠悠走進了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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