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怔怔地看著我,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迎著她的目光,極輕地點了下頭。
她像是懂了,抖著手,在那欄按下手印。
大伯把協議拿在手裡,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南絮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以為我會傻到真拿房子去賭?”
堂嫂也湊過來,掐著腰笑得花枝亂顫。
“就是,等拿到一百二十萬,我們隨便找個理由,說沒錢繼續治了,這協議也就是一張廢紙。”
我面無表情地把協議影印件對摺,塞進口袋。
轉身看向堂哥,聲音冷得像刀子。
“從我爸那二十萬裡掏八萬出來,現在就交。”
堂哥叼著煙,斜眼看我。
“急什麼?”
我走到搶救室門口,抬手指著裡面。
“我爸現在命懸一線,你再拖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
“你要是真敢讓他死在裡面,這一百二十萬你們一分都拿不到。”
堂哥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磨磨蹭蹭地從袋子裡數出八沓錢,甩在繳費視窗的檯面上。
“拿去,多的沒有。”
十分鐘後,繳費單打出來。
我站在走廊裡,看著手術室的紅燈亮起,拍了拍媽媽的手背。
身後,奶奶和大伯一家圍在一起,低聲商量著拿到錢以後怎麼分。
堂嫂的笑聲不時地傳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醫生推開門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看向我們。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後續治療費用會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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