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寧想打噴嚏,可能是落地時沒收住力道,激起了大片灰塵,導致夏昭寧鼻子癢癢的。
她揉了揉鼻子,把那股癢意壓下去,精神力鋪開掃過整層地下三層。
地下三層和她上次離開時已經判若兩處。
爆炸引發的二次坍塌把走廊埋了大半,原本從密道滑下來正對著的那面牆整片垮塌,碎磚和扭曲的鋼筋從牆根堆到天花板,只留下不到半人高的空隙勉強能過人。
應急照明系統早就斷了,特調局的探照燈從塌方豁口那邊漏過來幾束慘白的光,在廢墟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空氣裡混著混凝土粉塵和某種燒焦的有機物的腥氣,每呼吸一口都彷彿能嚐到灰塵的顆粒感。
地面上橫著幾道從隔離牆方向蔓延過來的裂縫,最寬的那道能塞進一隻手,裂縫邊緣的混凝土被高溫燒成了深灰色,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什麼東西被烤乾後留下的炭化痕跡。
夏昭寧蹲下身,手指捻了捻那些殘留的粉末。是A-X04的菌絲,看來這孩子是真貪吃,這裡就殘餘了一點點能量,分身也要爬過來吃,吃完還被爆炸的餘溫烤化了。好像她沒給它飯吃一樣。
她穿過塌方豁口。
這裡原本是通往核心區隔離牆的主走廊,現在天花板塌了大半。
隔離牆已經碎得只剩金屬框架,玻璃碎片嵌在菌絲網路裡,被菌絲分泌的暗紅色基質黏合成一幅詭異的鑲嵌畫。
再往裡,就是她上次推著B-X07擠出來的那個破口。現在那個破口被擴大了一些,是被搜救隊撬開的洞口。
夏昭寧從洞口進去。天花板完全塌了,頭頂就是扭曲的通風管道和斷裂的電纜,幾根鋼筋從混凝土碎塊裡戳出來,像裸露的骨骼。
地面崩裂且傾斜,所有碎石都滑到了低處堆積成一堵齊腰高的石牆。
但這傾斜不是爆炸造成的。
整個地下三層的塌陷方向都偏向東南,往那邊傾斜了近二十度,地面裂縫也全部朝同一個方向延伸,這說明東南角下方有某個極其堅固的結構在爆炸中承受住了衝擊,周圍的地層都被震鬆了,只有它紋絲不動,硬生生把整層樓板架成了斜面。
邵椿榧的日誌裡從未提到過地下有隱藏空間,凌穹霄也不知道。
甚至,夏昭寧站在這裡,精神力掃過去,地下也空無一物。
夏昭寧懷疑,海藍星是不是上輩子就是一直學不會求救,才無人發現祂經歷了什麼。
這輩子走向另一個極端,徹底賴上自己了,啥都拿出來給自己展示。
讓她在這破案呢。
她故地重遊,當然不只是來確認邵椿榧的生死的,是她和凌女士那邊對過資訊之後,發現有一個細節對不上。
地下二層當時留下的觀察員,是四個人。
凌女士給了她名單,地下二層留下的四名觀察員分別是周策、陳瑤、聞遠道,還有一個人,叫鄧知行。
小周死了。
陳瑤和聞遠道活下來了,是她帶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