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寧看了她一眼。她本就不欲與上面的人多接觸,凌女士的那筆賬她還沒和他們算呢,再說這一件件事,單靠一個被滲透的特調局可辦不到。
時岞這次清查,頂多是把特調局內部打掃乾淨了,但往上追溯,那些替假專家組簽發調令的人、給黑衣人提供夏家鑰匙的人,必然還在更高的位置上坐著。
在這種情況下,把鄧知行交出去,等於把主動權也交出去。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直接對話、不需要層層審批的合作方,而不是一個會把戰利品層層轉手,最後不知道落到誰手裡的官僚系統。
如果時岞能交出她滿意的答卷,那特調局就是她唯一的合作伙伴了。
最開始接觸的時候,她也懷疑過,畢竟特調局的存在,看起來就像是會研究些基因培育這種非法實驗的。
但根據老夏和她的調查,暫時可以將特調局排除在外。
因為特調局往上數,大部分時間都經費拮据,別說做研究了,僅僅能勉強維持住儲存異常檔案的職能。
直到上任領導上任後,十分重視,批下了大筆研究經費。可二十多年過去,特調局始終沒做出什麼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又慢慢走向了沒落。
直到三年前大異動後,才又開始受重視,大規模擴建,凌女士出事那些年,特調局根本沒錢做研究。
秦霜觀察著夏昭寧的神色,知道她是同意自己的話了。
秦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杯水,拿在手裡沒喝,只是盯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出神。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我其實一直覺得,上面的有些人早就變了。但我和時岞也沒辦法,唐局不知所蹤,我們夾緊尾巴做人還來不及,有的是人看我們不順眼。”
“但現在不一樣了。”秦霜把水杯放下,站直了身體看向夏昭寧,眼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鬥志正在重新燃起。
“我們有你了。我知道你不想加入我們,那我們加入你不就得了。上面不給,我們自己幹唄。只要我們把特殊體徵者的能量訓練體系建立起來,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求著上面批經費,是上面求我們了。”
夏昭寧滿臉問號?時岞知道她位置沒了麼,還自說自話地安排上了。
請問秦霜小姐姐你有這麼大權力嗎?
夏昭寧的表情逗笑了秦霜,從她認識夏昭寧開始,夏昭寧身上就透著一股奇異的矛盾感。
嗯…又老又少的感覺,看外表是一個高中生沒錯,但有時候她說的話、她的神情,又像是一個垂暮老者,看什麼都淡淡的。
除了與她母親凌女士有關的事,她基本都沒什麼大的情緒波動,鮮少露出這麼明顯懵懵的表情。
她這難得的一面,讓秦霜升起了一股酸澀感,夏昭寧才17歲呢。
秦霜看著夏昭寧微微鼓起臉頰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夏昭寧眉頭微蹙,表情的變動其實很小,但秦霜就是能看出來,夏昭寧更不滿了。
秦霜伸手揉了揉夏昭寧的頭髮。
夏昭寧的髮絲比看起來更軟,被她揉得翹起來幾根,配上那張呆呆的臉,整個人頓時鮮活了不少,沖淡了她身上一直瀰漫著的那種緊迫感。
秦霜心裡那點酸澀也被這副畫面沖淡了些,她收回手,跟夏昭寧一起看向舷窗外。
赤羽正在雲層上平穩飛行,舷窗外的朝霞燒得正旺,赤金色的光透過玻璃映入她們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