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崢嶼手裡的那截菌絲不是A-X04的分支。
夏昭寧的意識沉在精神圖景裡，反覆確認了好幾遍，A-X04傳遞回來的資訊很明確，菌絲雖然和它同根同源，但絕不是它主動分出去的。
那截菌絲應該是被專家組遺留在研究所的，當時已經乾涸了，被孫崢嶼撿了回來，輾轉到老馬家後，他又餵食了很多…飯菜…
本來孫崢嶼沒抱什麼希望，但這截菌絲真的吃了，並逐漸恢復了活性。
A-X04對這件事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大。
它馬上要破繭了，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卻硬是分出一縷精神力纏住夏昭寧的精神力觸角晃悠，難得任性。
它想把這截菌絲吃了。
夏昭寧睜開眼，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
孫崢嶼正和唐逸舟講他是如何天才，喂活了已經失去活性的菌絲，他的揹包拉鍊又開了一條縫，那截菌絲末端從縫隙裡探出來，慢悠悠地往他手指方向蠕動。
孫崢嶼渾然不覺，還在拍著唐逸舟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等他到了總部要把這截菌絲培養成獨立的實驗體。
唐逸舟冷靜地指出根據特調局安全條例，孫崢嶼已經連續違規兩次，建議他落地馬上換成密封盒。
夏昭寧伸出手，漫不經心地把那截探出來的菌絲末端撥回揹包裡，精神力順勢將菌絲一路塞回密封袋，又在外面裹了一層防護罩，才把拉鍊重新拉好。
動作迅速，悄無聲息，孫崢嶼毫無察覺，他還在對著唐逸舟比劃，“你是沒看見這玩意兒剛採下來的時候，那都死得不能再死了，我就是想研究失去活性的同類樣本，才採集的。”
“要是能分離出它的基因片段，說不定能找到對抗A-X04的新方向，畢竟它能在脫離本體後還重新活過來，這種再生能力可比一般真菌強太多了。”
“它現在已經蔓延到熒山外圍了，雖然現在看著是沒什麼危害，但總要做好防護措施不是？”
夏昭寧抬了抬眼，沒打斷孫崢嶼的暢想，只在心裡答應A-X04。
等她找到合適的機會，就讓它處理這截同根同源的菌絲。
A-X04這才滿意地收回纏著她精神力的那縷意念，安安靜靜地沉回精神圖景裡，繼續積蓄力量準備破繭。
聶沉瑤翻了兩頁手裡的專業文獻，餘光總能瞥見前排凌穹霄放在桌板上的手，她的手指搭在桌沿，時不時輕輕敲擊兩下，像是在思索什麼重要的問題。
猶豫了好一會兒，聶沉瑤才湊過去，輕聲開口，問出藏在心裡半天的疑問，“老師，您早就知道我的真名，對不對？”
凌穹霄轉過頭看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邵所長最開始就告訴我了。她那個人，肯定是要調查清楚，才肯放你進來的。而且，要是你的專業知識一點不達標，她是不會讓你進研究所的。”
凌穹霄頓了頓，瞥了眼還在吵鬧的孫崢嶼、吳奇序、唐逸舟三人組，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確實照奇序、崢嶼他們差了一些，但這是可以被補足的。至於隱瞞姓名身份，你看他們在意嗎？”
聶沉瑤聽著依舊在爭辯的幾人，他們的話題已經進展到了如果孫崢嶼實驗成功，能申請下來什麼表彰。
她心裡一暖，其他人壓根不在意她的出身，就連孫崢嶼那麼鬧騰的人，也只是最開始好奇地問了兩句，隨後注意力也就不在這上面了。
她緊繃了許久的那根弦徹底鬆了下來，鼻尖微微發酸，低下頭繼續翻書，指尖卻因為情緒激盪輕輕發顫。
赤羽緩緩降低了飛行高度，秦霜的聲音透過廣播傳出來，語氣裡透著輕鬆的笑意，“各位，我們已經到特調局總部上空了，兩分鐘後降落，請大家做好準備。”
機艙裡的喧鬧瞬間停了一瞬。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舷窗外，雲層漸漸散開，特調局總部那棟偽裝成科普教育基地的銀灰色建築從雲隙中顯露出來。
從空中俯瞰，地面部分低調得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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