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寧沒有把它們再收進精神圖景。
她指尖點了點A-X04，“你是小A。”
又點了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莫名感覺自由了許多的B-X07，“你是小B。”
“以後不可以再打架，這回可真是一母同胞了。”
A-X04假裝吸收能量沒有回應。
B-X07好像沒聽懂，還沒習慣外面的環境，作為實驗室誕生的‘土包子’，正興奮地在沙子裡打滾。
夏昭寧也沒再多說什麼，A-X04還是很讓她放心的，畢竟那麼饞的時候，知道她留著B-X07有用，都沒吞了它。
她看著掀起陣陣黃沙的B-X07，感嘆了下，幸虧沒毛啊，這要是承安，打個滾就沒法看了，長毛都得打綹了。
夏昭寧從空間裡拿出一條毯子鋪在沙地上。
沙漠晝夜溫差大，但她不怕這個，只是作為人類的本能，想墊點什麼再躺下。
她仰面躺下，兩隻手枕在腦後，頭頂是鋪天蓋地的銀河，從這邊地平線一直鋪到另一邊地平線。
沒有光汙染，沒有人聲，沒有訊號塔和電線杆把天空切割成碎片。
沙漠的夜，安靜得只剩下遠處偶爾滾過的幾粒沙礫。
夏昭寧想，她在這片廣袤無垠的沙海里，也只是一粒極小的塵埃，哦，身旁還有一團散發著赤金色光芒的小夜燈，以及一顆發了瘋翻滾的球。
她看著頭頂那條橫貫天際的銀河，忽然想起海藍星外軌道上那些灰白色的存在。
它們還在那裡嗎？
應該是吧。
她想，從地質變遷到文明興衰，在這些龐然大物眼裡大概只是一次實驗的幾個不同觀察週期。
夏昭寧把視線從銀河上移開，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A-X04正安靜地吸收著繭殼碎片裡殘留的最後一點能量，赤金色的光暈似乎是感受到夜幕的降臨，也不再閃爍了，安心給夏昭寧在沙漠中點亮一點熒光。
夏昭寧閉上眼，精神力場鋪開，讓感知隨著沙粒間的微弱震動往更深處蔓延。
夜風從沙丘頂端捲過，帶走幾粒細沙，落在毯子邊緣，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B-X07翻騰得無聊了，悄悄挪到夏昭寧手邊，孔洞全部收攏，安靜地縮在她指尖旁。
星河流轉間，沙漠的夜風忽然變了方向。
原本從沙丘背面掠過的乾熱氣流不知什麼時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輕極緩的微風，貼著沙面慢慢拂過來，帶著白天被陽光曬過的沙粒殘餘的溫熱，又混著沙漠深處某種不知名植物的淡淡清香。
那風繞過夏昭寧的腳踝，繞過她的手掌，最後停在她額前，像一隻手輕輕地把她的碎髮撥到耳後。
遠處沙脊上滾落的幾粒沙礫發出細微的簌簌聲，那聲音被風拉得很長很慢，漸漸和夏昭寧的心跳同步，一下一下，變成一種古老的搖籃曲。
夏昭寧身下的沙地緩緩調整著溫度，既不是白天炙烤後的滾燙，也不是深夜刺骨的冰涼，是略比她體溫低一點點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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