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寧的皮膚開始發燙。
綠贏伸手試了試溫度,‘嘶’了一聲迅速抽回手,海底生物本就體溫偏低,她本來還蠻喜歡夏昭寧身上這種微微的灼熱感,觸碰到的時候,總會幻想那是太陽帶來的溫度。
但現在夏昭寧身上的溫度,已經到了將她手燙傷的程度。
綠贏攥著手指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是什麼情況,夏昭寧會變成火焰嗎?
夏昭寧周身都開始散發出滾燙的熱度,空氣也被熱意激得產生變形扭曲的熱浪。
綠贏被這溫度逼得退了半步,又咬著牙靠上來,把泡過海水的無鱗魚皮敷在了夏昭寧額頭上。
魚皮剛貼上去就冒出細密的氣泡,瞬間被烤乾,邊緣捲曲了起來。
綠贏換了一塊又一塊。
她的手指和手心都被夏昭寧的體溫燙出了水泡,又在下一次接觸中,被烙得褪去那層皮。
夏昭寧在昏沉中久違地觸到了火山的怒。
上次精神圖景內的火山躁動還是她剛覺醒那陣。
是了。自從那抹銀藍弦月在她體內日漸充盈,火山便彷彿陷入了沉睡,像是被那股冷意一點點逼退了鋒芒。
現在看來,只是暫避鋒芒。
那座古老海底火山的能量,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沉睡猛獸的籠門。
蟄伏的火山被點燃,帶著最原始的、最蠻荒的兇性,撲向懸在空中的銀藍弦月,它本就是夏昭寧的本源精神力所化,是焚盡一切的存在,憑什麼要被一縷月光壓在底下?
岩漿化作一隻巨手,不斷攀升,試圖握住銀藍弦月,將其扯下。
銀藍弦月本能地反抗,兩種力量在夏昭寧體內轟然相撞。
銀藍弦月凍住了迎面而來的岩漿巨手,卻只凝固了它的外層,內層赤金焰流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擊碎了被凝固的外層,纏裹住了銀藍光暈,把冷冽的月華一寸寸遮蓋了個乾淨。
冷與熱在夏昭寧血肉裡互相撕咬。
夏昭寧的意識在劇痛中浮浮沉沉,像是被拋進了一片翻湧的岩漿海,又時不時被拽入深不見底的冰淵。
恍惚間,她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來自她的體表。
是一隻手。
那隻手似乎有點猶豫,但踟躕了片刻後還是覆了上來,帶著海水的鹹澀和微微的顫抖。指尖的皮膚細嫩,不知疲倦地,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把什麼涼的東西放在她額頭上。
是綠贏。
夏昭寧的意識在混沌中抓住了這個名字。
再這樣下去,不等兩種力量分出勝負,綠贏就要先一步被燒成灰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