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別人籤,是給自己公司籤。
他不是臨時工,是正兒八經的基地負責人,是公司的高階管理人員。
他工資高,比他哥高了將近兩倍。
往後,他只要幹得好,不但能幹三十年,每年都會有分紅。
而且加工廠馬上就要動工建設了,他媳婦也是工廠的核心人。
他們家,這是雙職工。
金飯碗。
此刻,他低下頭,又一次看了眼公證書上自己的名字。
“段鐵生”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
他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簽完了。
“鐵生,在想什麼?”雲海峰在旁邊叫他。
他緩緩回過神來,憨厚地笑了一下,道:“我在想,阿昱要是知道李老闆和杜老闆帶著咱們把地簽下來了,會不會很高興?”
雲海峰也笑了:“肯定高興。他走的時候就說了,地的事不急,要選好的!現在的這塊地,各方面都好,他回來後肯定滿意。”
“老雲,你說,阿昱他為啥對咱們這麼好?”
段鐵生說:“他認識的人那麼多,有能耐的更多,卻偏偏把基地的事交給我,把會計...哦,財務,把財務的事交給你。”
“你以前好歹在單位待過,端過鐵飯碗,可我...我就是開拖拉機的,啥也不懂。”
雲海峰聽到這話,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阿昱是看人,你不看你會什麼!看你是什麼人。”
“你段鐵生實在、肯幹,不偷奸耍滑,這就夠了。”
“何況,阿昱是個記恩的人。”
段鐵生沒說話,年前冬天他救阿昱,也是碰巧遇到,而且他只是背了昏迷中的阿昱一段路。
他從來沒想過要阿昱的任何回報,更沒想過後來會遇到阿昱。
年前去蔚山縣收豬拱菌,阿昱把那麼多錢交給他,那是多麼的信任。
阿昱讓他多跑幾個村子,多收點貨,他在蔚山縣天不亮就出門跑山,天黑才回到落腳地,每車貨都仔細檢查,並且交代他們那幫人,不好的堅決不收。
這些,不是他多能幹,是他覺得,阿昱把那麼大的事交給他,他不能辦砸了。
後來阿昱知道了,他們拉貨回到舊供銷社的時候,阿昱什麼都沒說,拍拍他的肩膀,那一刻他覺得值,可誰知道阿昱還給他包了大紅包。
還給他媳婦安排去做加工組組長。
每每想起這些,他就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積了不少福德,這輩子才會遇到阿昱這樣的人。
而對雲海峰來說,他又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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