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眉頭卻皺了起來，握著她手的力道更緊了些，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蘇婉清坐在床邊，就這麼看著他的臉。
昏黃的燈光下，她看到黎昱臉上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脆弱。
就像那日她敲門進他辦公室，看見的那個背影。
此刻他被燒得迷迷糊糊的，這種脆弱，似乎像那種一直撐著、撐了很久、撐到撐不住了才會露出的東西。
她鼻息一酸，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趕緊擦掉，怕滴在黎昱身上。
凌晨一點。
高燒又上來了，39.5°。
蘇婉清看著體溫計上的水銀，急得手都在抖。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反覆，只能不停地換毛巾、擦乾、量體溫。
能做的不多，但她不敢停下來。
黎昱一直拉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說著什麼。
有時候蘇婉清能聽清一兩個字，連不起來。
她又湊近些，偶爾聽到“拋妻棄子”這類詞，還有“對不起”，說了好幾遍。
她不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麼，但這些話讓她心疼。
蘇婉清不是可憐黎昱，是真的心疼。
心疼一個人在外人面前從來不露聲色、私底下卻做著噩夢的人。
她情不自禁地把手握緊了一些，黎昱像是感覺到了，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她看了時間，距離上次吃退燒藥已經過去了六個多小時，她把黎昱扶起來，又餵了一次藥。
黎昱迷迷糊糊的，半睜著眼看了她一下，又閉上了，嘴裡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但她臉紅到脖子根。
到了凌晨三點。
第二次藥吃下去，高燒退到三十八點三。
蘇婉清放心了不少，靠在床邊，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她困了，卻不敢睡。
怕他又燒起來，怕他迷迷糊糊的從床上摔下來，怕他有什麼事她不知道。
她想把手抽出來，去換一條毛巾，但動了一下，黎昱握得更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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