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在寒風中縮著脖子，小聲嘀咕：
“哥，你說咱們過完年去應聘，他們‘珍菌’公司要不要？”
“要個屁，人家半年前招了一回，幾百人搶十幾個位置，要的都是高中生、大專生，你初中都沒念完，門檻都夠不著。”
“那我可以掃地板，搬磚也行，這些不要學歷吧？”
“掃地搬磚也輪不到你，人家公司就算是看大門的都穿工裝，衣服上印著‘珍菌公司’四個字，你穿其他的，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聽見這幾個小夥子議論，忍不住地插了一句嘴：
“人家‘珍菌公司’掃地的一個月兩百多塊，年底還有分紅，你一個月掙多少？”
這小夥子不說話了，低頭狠狠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一臉的氣餒。
六點半。
珍菌公司院子裡，燈全亮了。
天依舊沒有透亮，但人已經到了。
青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兩側擺著幾盆冬青樹，也是綠油油的，上面還掛著水珠。
顯然，有人剛澆過。
員工們穿著統一的工裝，藏青色的棉襖，胸前繡著白色的字：珍菌公司。
這字不大，但每個路過的都會看上一眼。
中層的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裝。
段嫂穿了一身新的紅色棉襖，上面沒有“珍菌公司”幾個字，用她的話來說，要紅紅火火。
她還說，等會兒再穿工裝，怕把新衣服弄髒了。
雲嫂和陸嫂她們也在旁邊，互相打量，又笑又緊張，雷嫂還想著去幫自家男人雷大勇打領帶，被雷大勇給躲開了。
“你躲什麼躲，領帶繫上，多精神。”雷嫂說。
雷大勇繼續躲：“不繫，繫了歪了我不會弄，多丟人。”
“丟什麼人，你看看人家陶隊長他們，站得多筆直。”雷嫂還示意他們看院子邊上的巡邏隊。
此刻，種植基地的巡邏隊在隊長陶戍邊的帶領下，正站在靠牆的位置上，他們穿著深灰色的服裝。
這服裝就是他們巡邏隊的，有點像野戰軍的裝備，袖口收緊，領口豎著，胸前沒有“珍菌公司”的字樣，但肩膀上有標誌，是黎昱專門為他們設計的臂章。
二十五人排成三排，腰板挺得筆直。
隊伍中，第一排的一個隊員壓低聲音說：“隊長，今天穿這身，比咱們退伍的時候還精神。”
陶戍邊沒回頭，直接低聲說：“站直了，今天公司發錢。”
“也不知道能發多少，我昨晚一宿都沒睡著，像做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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