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鐵生舉起杯子，繼續說：
“阿昱，我段鐵生沒什麼本事，只會種地，開拖拉機，你讓我管三百二十畝地的時候，我整夜整夜睡不著，就怕幹不好，給你丟人。”
“現在那三百二十畝地，在你的帶領下，今年產出價值幾千萬的豬拱菌，你把技術教給我，給了我生計，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尊重。”
“阿昱，我段鐵生這輩子沒這麼值錢過，是你讓我值錢的。”
“這份情、這份恩，我段鐵生這輩子報答不完。”
“但請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讓你失望，不給你丟臉，用命去護基地裡的所有東西。”
“阿昱，你就是我兄弟！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
段鐵生說完後，一大口喝完杯中二兩酒，沒有皺眉，站了好幾秒才轉身往回走。
段嫂抹了把眼淚，望著眼眶血紅的黎昱，抽噎著說：
“阿昱，憨憨不會說話，我替他說兩句。”
“去年你搬到巷子裡的那天，我站在門口看的，但我不曉得鐵生跟你見過，那時候你瘦得像竹竿，我還悄悄數過你身上穿的破衣服有多少個補丁，三十三個。”
“你把溪兒藏在你面前的衣服裡，怕她冷著，只給丫頭露出個小臉，那雙小眼睛真亮。”
“當時我就在想，這娃到底是丫頭的阿哥還是阿爸，把丫頭當寶貝護著，這娃跟其他娃不一樣。”
段嫂說著說著就笑了，眼淚掉下來還在笑，“這一年，你有多辛苦嫂子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嫂子想跟你說，別累了，歇一歇，別拼了！別讓清禾空等，別讓溪兒等不到阿哥，別....”
段嫂說不下去了。
黎昱鼻息猛然一酸，咬牙忍著不讓溼潤的眼眶掉一滴淚。
旁邊的雲嫂和幾位老闆娘看見後，都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段鐵生他阿媽坐在家屬桌那邊，一直看著黎昱，阿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放下。
李承風和老康他們移步坐了下來，誰都沒有說話，他們的眼眶也紅。
至於杜小韜、董洋、蘇曉峰幾人，不敢摻和進來了。
康月華、杜小曼、李月瑤三女，早已淚流滿面。
蘇婉清更是紅了眼，淚水什麼時候掉下來的她都不知道，她望著黎昱，抬手，掌心輕輕抵在心口。
心好疼。
黎昱艱難地嚥了口唾液，看著眼前的這一圈人，極力控制自己情緒。
拿起桌上酒瓶，咕咚咕咚斟滿二兩的杯子。
端起來，高舉。
目光逐一劃過剛才敬酒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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