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三輪車一路穿街串巷,進入青鸞河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雪還在下,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車棚頂上積了一層。
蘇婉清扒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青鸞河邊的柳樹光禿禿的,枝條上依舊掛著一層雪,河面還沒結冰,水流得很慢。
蘇母拍了拍大舅的椅背:“到了到了,就這兒停,別往前了!那邊推得有東西。”
三輪車距離巷口百米就停下。
蘇婉清先下車,伸手扶著阿媽,等阿媽踩穩了才鬆手。
大舅停好車跳下來,站在旁邊搓著手,眼睛往河邊那幾座院子掃了一眼,滿臉上的自豪。
路邊小賣鋪門口,三個穿著厚棉襖的大嬸正蹲在屋簷下做醃肉,旁邊放著一個炭火盆,火燒得旺旺的。
她們聽到三輪車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看見是蘇婉清和蘇母從三輪車上下來,目光就跟著移動。
“哎……那不是蘇家那丫頭嗎?”
旁邊大嬸順著她目光看過去,一見蘇婉清,眼珠就亮:
“人家都回來幾天了!你沒見著?”
“我白天在古城北邊幹活,晚上回來得晚,哪見著。”
“難怪——”
這大嬸小聲說:“她是廿五那天回來的!昨天我們聽說她買了幾座院子,就在咱們這邊!還聽說她在那個珍菌公司年底的分紅和獎金拿了十七八萬,我家那口子從大里那邊幹活回來跟我念叨了好多遍,我怎麼就這麼酸呢?”
“十七八萬?”
旁邊正在做豆腐的女人手停了,聲音比剛才大了兩分:“我聽我們家的親戚說了,他在大里那邊幹工地,說那珍菌公司今年掙了一個多億,蘇家丫頭在那公司權力大著呢,拿的獎金是最高的一個,聽說那些主管主任都歸她管,她的工資也很高,大老闆很器重她。”
幾個女人說得津津有味。
一個女人從旁邊屋簷下探出半個身子,往蘇婉清那邊多看幾眼,也壓低聲音說:
“怪不得前兩天我看見有一波人在那邊看院子!今天一大早又看見從大里回來的蘇一刀帶著兒子在那邊院子後面檢查搖搖晃晃的門,原來蘇家丫頭已經買了。”
“那可不,就是她買的。”
醃肉的大嬸趕緊接話:“我表妹他男人在鎮裡,親口說的,那幾座院子是蘇家丫頭買的,昨天市裡的領導來了,賣房那幾家寫了協議簽字摁了手印,說是一下子拿出了八萬塊,剩下的六萬得等年後辦完證再付。”
“嘖嘖……不得了不得了,你說蘇家丫頭才多大,二十三歲就拿出那麼多錢,這年頭,誰家有個三五千存起來都是大戶了。”
做豆腐的婦女也跟著咂舌,目光追著蘇婉清的方向不放:
“人家可是咱們玉龍第一位女狀元,文化最高的一個,又攤上個好老闆!不像咱們,一輩子窩在這條河邊,連玉龍都沒出去過。”
旁邊屋又鑽出一個婦女,雙手沾滿油,她聽見了外面的說話聲,急忙出來,也瞄了那邊的蘇婉清和她阿媽一眼,摻和進來小聲說:
“你們在說蘇家丫頭?我可聽說了,她這一回來,好些人家都琢磨著上門提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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