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準備去港交所敲鐘,財務報表上不能有任何不明不白的鉅額個人支出。”
“阿策,你這些年深居簡出,不知道外面做實業有多難。”
我靠在竹椅上,裹緊了身上的舊披巾,手腕上的青色胎記隱隱發熱。
“不明不白?”
我看著姜宛舒,聲音因為常年少說話而有些沙啞。
“當年你拿走掌事令的時候,當著我母親的靈位發過誓,每年五成利潤歸蠱主,這是祖訓。”
坐在下首的三位族老低著頭,沒人吭聲。
八十歲的秦婆咳嗽了一聲,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宛舒,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祖訓也是要與時俱進的,弟弟。”
許晏舟整了整領帶,拉開我身旁的檀木圈椅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厚厚一疊打印出來的表格。
“我看了這五年的轉賬記錄,累計三個億的淨利潤,全部進了你名下一個不對外公開的私人信託。”
“而你在公司的崗位登記是空白,社保記錄是空白,連高中文憑都沒有。”
“你每天就是在這院子裡餵魚、逗蟲子、睡大覺。”
他修長有力的指節,在表格的第一欄輕輕敲了敲。
“如果投行的審計團隊看到這種條款,姜氏藥業的公開募股會被當場否決。”
“宛舒心軟,不好意思對你開口,但我必須對整個集團數千名員工負責。”
姜宛舒放下茶杯,朝我投來一個包容又無奈的眼神。
“阿策,你姐夫說話直,但全是大實話。”
“這些年你生病吃藥,住老宅的開銷,哪一樣不是公司在兜底?”
“時代變了,老一輩的宗族供奉那套,早就該掃進垃圾堆了。”
我垂眸看著那份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秦策自願放棄所有利潤分配,僅保留每月五千元的生活補助。
“如果我不籤呢?”
我輕聲問。
許晏舟臉上的禮貌微斂,眼神里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冷漠。
“不籤也可以,那這五千塊的基礎生活補貼,法務部也沒法走合規流程批給你。”
“宛舒,帶弟弟去後院看看吧,那邊的施工隊還等著開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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