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以為我不敢拍嗎,沈瞻淇?”
陸承宇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
鏡頭那端,任素商正對著螢幕連連點頭打手勢。
我坐在掉漆的木椅上,心臟像是被細鐵絲一圈圈勒緊。
十年前,陸承宇的母親林佩蘭在工地上被傾倒的鋼架砸中離世。
包工頭捲款跑路,留下一屁股醫藥費爛賬。
陸承宇才八歲,發著高燒扯著我的衣角。
“爸爸,媽媽不在了,你別不要我。”
那一夜大雨傾盆,我揹著他在醫院走廊跪了三個小時,才求來一張加床。
為了養活他,我白天在碼頭搬貨,晚上去夜市擺攤賣炒麵。
他十三歲第一次逃課翻牆,把同學的書包扔進蓄水池。
老師叫家長,他躲在我身後發抖。
“爸爸我害怕,他們笑話我沒有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我信了。
我給那個同學的家長鞠躬道歉,低聲下氣賠了人家兩千塊錢的衣服。
他十四歲砸碎了樂器行的定製吉他,蹲在牆角抽噎。
“爸爸我手疼,老師逼我練琴,我太難受了。”
我抹著臉上的汗,把亡妻留下的唯一一枚金戒指當了,湊齊了維修費。
每一次,每一次他惹禍,只要擠出幾滴眼淚,喊一聲“別不管我”。
我就像著了魔一樣,把所有的苦楚往肚子裡咽,替他擋下所有風雨。
我以為是過早失去母愛的創傷讓他缺乏安全感。
直到此刻。
“叔叔,發什麼愣呢?”
任素商把手機鏡頭往前推了推,快要戳到我的鼻樑。
“配合一下,承宇問你話呢,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那二十萬打到學校賬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