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三天後，看守所會見室。
隔著那道冰冷的鐵窗，陸承宇抓著話筒，兩眼佈滿血絲。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早被換成了灰色的看守所馬甲，短髮凌亂地貼在頭皮上。
“爸！你終於來看我了！”
看到我坐下的那一刻，他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哭腔。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裡面太苦了，每天六點就要起床，要幹活，那些人還欺負我！”
“你快找律師把我弄出去好不好？取保候審，對，取保候審！”
他抓著話筒的手在劇烈顫抖，指甲縫裡全是黑灰。
我拿起話筒，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說話。
他以為我又像從前那樣心軟了，急切地扒著玻璃貼上來。
“爸，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以前我發燒你整夜整夜不合眼守著我。”
“你把存摺拿去給學校，好不好？八十七萬而已，你找大伯借一點，找大舅借一點，總能湊齊的！”
“任素商那個賤人把工作室關了，她人跑去外地了，她把我所有的號都封了！”
“我現在只有你了，爸，你不能不管我！”
我握著聽筒，聲音隔著電流傳過去，沒有一絲波瀾。
“大伯五年前借給你交借讀費的三萬塊，你還了嗎？”
陸承宇一愣。
“大舅去年借給你買相機的八千塊，你認過賬嗎？”
我看著他臉上的錯愕，繼續說道：“你每次惹禍，我都去找親戚借錢。”
“他們看在我的面子上借了，可你背地裡在直播間說他們是窮親戚，是吸血鬼。”
“陸承宇，現在整個家族群裡，沒人願意借你一分錢。”
陸承宇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神從哀求逐漸變得怨毒。
“沈瞻淇，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我是你親生兒子！我身上流著你的血！”
“你把我送進監獄，你在親戚朋友面前能抬得起頭嗎？全天下哪有你這麼狠心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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