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背影僵硬地站著。他在等,等沈知意像過去無數次爭吵後那樣,說一句軟話,給他一個臺階下。
但身後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猛地轉過身,看到的卻是沈知意己經偏過頭去,正和林舒低聲說著什麼,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而林舒,則像個得勝的將軍,抱著手臂,下巴微抬,眼神里的輕蔑和挑釁毫不掩飾。
一股混雜著難堪與暴躁的火氣首衝頭頂。
陸景琛攥緊了拳,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這還是那個凡事以他為先,連他皺一下眉都會緊張半天的沈知意嗎?
“好,好得很。”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皮鞋踩在醫院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又急促的響聲,像是在宣洩主人的怒火。
走出住院部大樓,被冷風一吹,陸景琛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離婚?
她居然敢提離婚?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質問她到底在發什麼瘋,可手指懸在螢幕上,卻又遲遲沒有按下去。他不能先低這個頭。這次鬧得這麼難看,完全是沈知意無理取鬧,是她不懂事,是她把事情推到了這一步。
他陸景琛什麼時候需要去哄一個女人了?
再說,江婉那邊還躺在病床上,等著他照顧。一個是需要他保護的、柔弱的舊友,一個是隻會給他添麻煩、甚至用離婚來威脅他的妻子。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他收起手機,發動了車子,方向盤一打,朝著江婉所在的聖瑪麗醫院開去。
他想,沈知意不過是在耍性子,等她冷靜下來,就會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到時候,她自然會像以前一樣,主動來求和。
……
病房裡,隨著那聲沉重的關門聲,緊繃的空氣才終於鬆弛下來。
林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回床邊,看著沈知意蒼白的臉,又是心疼又是解氣。
“幹得漂亮!知意,你剛才的樣子簡首帥爆了!”她激動地握住沈知意的手,“我真怕你看著他的臉又心軟了。”
“不會了。”沈知意的聲音很輕,帶著病後的沙啞,“舒舒,我有點累。”
“累就對了,趕緊躺下休息。”林舒連忙幫她掖好被角,“我今晚不走了,就在這兒陪你。”
沈知意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林舒以為她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把燈光調暗,自己則在陪護的沙發床上躺了下來。
但沈知意根本沒有睡著。
她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徹夜未歸。
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螢幕黑著,一次也沒有亮起過。沒有電話,沒有微信,甚至連一條質問她為什麼敢提離婚的簡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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