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撿起地上的片子,長嘆一聲,轉身出了病房。
“你們找人看著他點,儘量想辦法讓他的情緒穩定下來。”
馬導演幾乎全身無力,靠在牆上:“找兩三個人進病房,看著他,一定要注意別讓他做傻事。”
張清泉聞言抬起腳,走了一步又停下來,他擔心自己進去,汪博文會誤以為他幸災樂禍。
程茂見他不進去,自己也沒進去。
最後是編劇點了一男兩女,加上自己四人進了病房安慰汪博文。
馬導演面色疲憊,還是強行打起精神,對王醫生道:“醫生,能說一說具體情況嗎?我瞭解清楚了,才好向他的家人解釋。”
“行,我們辦公室裡說。”
叢越跟了過去。
進了辦公室,王醫生把片子放在觀片燈前。
聽王醫生講解完,馬導演身上的精氣神好像又去了一些。
“為什麼要截肢?”他問。
“因為沒法判斷血腫裡面到底是什麼狀況。”王醫生站起來走到觀片燈前,手指點著那片陰影。
“X光只能看到骨頭,軟組織的情況看不透,B超看到的是一團混濁的東西,但血管在哪,哪條破了,破口多大,全看不到。”
他轉過身來看著馬導演。
“如果只是單純抽液,把積血抽出來,我們這裡能做,但B超上顯示裡面有纖維隔膜了,不是單純的積液,是已經黏連成塊的血凝塊,抽不乾淨。
“抽不乾淨就要切開清創,切開進去如果發現還在持續滲血,止不住怎麼辦?如果開啟以後發現肌肉已經壞死了怎麼辦?”
馬導演顯然對醫學不是一無所知,他又問:“不能開啟看看再決定嗎?”
王醫生苦笑了一下,“打開了就關不上了,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們團場醫院沒有那個條件,至少要去師部醫院。”
他補了一句:“不過我可以肯定,去了師部醫院,甚至是兵團醫院,那裡的醫生還是會建議截肢,傷者的命才是第一位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馬導演舉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他還那麼年輕,你讓他怎麼接受,讓他的家人怎麼接受?”
王醫生眼裡閃過不忍,卻無可奈何,他站起來,按在馬導演的肩膀上。
“事發突然,你們確實會難以接受,但還是要接受現實,畢竟保住命,還有以後,硬撐著連命都沒有,就談不上往後了。”
他回頭看了眼叢越。
叢越正在觀片燈前站著,他在看那張片子,王醫生沒有打擾他,只說:“我去查房,你們自便。”
馬導演把眼角的淚水擦掉,緩緩起身,腳步有些蹣跚,慢慢地挪出辦公室,卻沒有第一時間回到病房。
汪博文的情緒還沒有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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