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輕症者安頓好,杜凱回到居住的帳篷換乾淨衣服,然後給自己的身體消毒。
叢越鑽進帳篷裡:“我看你的表情不太好。”
杜凱搓著手,長長嘆氣:“我耳朵裡,現在好像還能聽到他們痛哭的聲音。”
感染布魯氏菌的牲畜有很大可能會終生帶菌,就算給牲畜治療,也沒法徹底清除體內病菌,只能暫時控制症狀,一旦停藥必復發。
現在還是冬天,低溫下病菌能存活很久,傳播風險極大。
所以,牲畜一旦呈現陽性,一律撲殺。
白狼溝冬牧場裡三分之一的牲畜都要撲殺。
杜凱的聲音有些發抖:“那麼多牲畜,都還活著呢,全都被推進坑裡活埋,不是我養的我都不忍心,何況是他們。”
叢越和回想起那一天,白狼溝冬牧場哭聲震天,牲畜也在嘶吼。
但泥土還是覆蓋了上去,超過兩米的深坑,好像把牧民的心一起埋了進去。
“他們該怎麼辦啊,牲畜是牧民的命根子。”
叢越拍了拍杜凱的肩膀:“放心,國家不會拋棄他們的。”
“也是。”杜凱苦笑一聲:“現在沒空傷春悲秋。”
休息了不到兩個小時,兩人再次跟隨隊伍進入大草原,去別的生產大隊牧場。
幾日後回來時,再帶回來幾個患者,好在症狀都不嚴重。
這一日,馬誠實宣佈:“新集公社下所有生產大隊已經全部完成了排查工作,接下來,我們將會專注於患者的治療工作,現在,我說一說如何安排……”
沙澤市、兵團和野戰部隊的支援已經到位,與新集公社用同一片草場的其他公社以及兵團牧業連已經開展排查工作,不需要醫療駐地另外派人。
接下來,他們要專注於現有患者的治療。
治療工作有條不紊進行。
天氣太冷,條件太惡劣,這個帳篷要添炭盆,那個帳篷要棉被,這個病人關節疼得不行,那個病人原本有肺部疾病,咳得停不下來……
杜凱來回跑了幾趟,終於能停下來喘口氣。
他走到叢越旁邊坐下:“我剛才聽說有一支首都來的醫療專家團隊要過來加入我們,估計就這兩天到。”
叢越正在煮沸水消毒醫療器械,天氣太冷,消毒水凍得沒法用,只能靠這種辦法消毒。
杜凱幫他添了柴火:“首都的醫生肯定厲害,這下我們的壓力小了。”
“也不一定。”叢越淡淡地說。
“啊?為什麼不一定,首都的醫生誒。”
叢越斟酌片刻:“很多病是有地域性的,比如有采石場或者礦場的地方,當地醫院治療塵肺病的經驗更充足,靠海的城市,醫生會經常接觸風溼病人。
“布魯氏菌透過人畜傳染,多發生在牧區,大城市反而難見,單純從這個病來看,大城市的醫生比不過我們邊疆牧區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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