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蔡明麗艱難地給孩子餵奶,依舊是吐出來的比吃進去的多。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她點起油燈,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這段時間楊新榮花錢越來越多,她聽別的知青說,曾經見過楊新榮和村裡的癩子走得很近。
那癩子出了名的愛賭錢,她懷疑楊新榮跟著癩子一起賭。
想明白後,她開始把家裡的錢東藏西藏,確保楊新榮找不到。
剛才董姐專門來了一趟,說楊新榮被大隊長和支書關起來了,她不用擔心對方突然回來,才敢把錢翻出來。
來回數了幾遍,還不到十塊錢。
蔡明麗的肩膀緩緩塌下,靠在櫃子上無力地嘆氣。
她記得前幾個月村裡有個人去縣醫院做闌尾手術,合作醫療報銷了大部分錢,大隊從集體資金裡拿了5塊錢救濟,最後那人自己還掏了7塊錢。
女兒的手術比闌尾手術難多了,就算有報銷,大隊有救濟,她自己手裡這些錢還是不夠。
好難。
蔡明麗緩緩躺下,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房梁。
好難。
死了算了。
“咿呀!”
躺在旁邊的女兒突然驚醒,咿呀了一聲,乾瘦的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晃了晃,又放下,沒多久再次睡著。
蔡明麗翻了身,側著身體躺在女兒旁邊,看著女兒的側臉,眼淚滑落在炕上。
翌日清晨,醫療小組陸續起床。
昨天說著要飽睡一頓的胡老三不是最後起床的,耿壯才是。
胡老三畢竟是牧民,每一天都不得閒,就算是貓冬的時候,也要每天到羊圈裡巡邏好幾次。
他心裡很想睡個大懶覺,但生物鐘不允許,早早就瞪大了眼睛,硬是在炕上躺了半個小時,還是爬了起來。
杜凱的生物鐘也很早,就算到了縣醫院有休息日,他還是早早起床學習。
叢越更不用說了,到了兵團以後,就沒休息過一天。
只有耿壯,平時不用起早貪黑的幹活,獸醫站的工作也沒有很勞累,因此這段時日在各個牧場之間奔波,著實把他累壞了。
他醒來時杜凱和胡老三已經在吃早飯,他坐在炕上尷尬地撓頭:“我昨晚打呼嚕了沒?”
“不知道,大家都睡死了。”
耿壯於是笑嘻嘻地爬起來,拿了洗漱工具準備去門口洗漱。
就在這時,傳來敲門聲,耿壯距離最近,一下就開啟門,只見門外有個抱著孩子的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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