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全是焦糊味,混著牲畜驚慌的嘶鳴。
阿吉乃牧場的人趕到時,已經燒出了一道三米高的火牆,還在順著西南風往草原腹地推過來。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在滅火,附近的牧民以及建設兵團其他牧場的人,聽說了火情第一時間組織人手趕過來。
包武陽親自帶隊,騎著馬跑在最前面:“弟兄們,加速,衝啊!”
大夥兒騎著馬衝上前,加入了滅火的隊伍,他們揮舞溼氈子和鐵鍬,在火線前方搶挖隔離帶。
風把火星捲上半空,又撒豆子似的拋向更遠的草場。
叢越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見一個年輕牧民從馬上栽下來,他的褲腿被捲起的火星子點燃,馬驚了,嘶吼著到處亂跑。
除了這個年輕牧民,還有人更早就受了傷,正趴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沒受傷的人看見了,扛起他們後撤。
叢越深吸一口氣,用平生最大的力氣喊:“這裡有醫生,把傷者送過來!”
第一個傷者被抬了過來。
傷者燒傷的右臂皮肉翻卷,焦黑的邊緣冒著細小的油泡。
他還在喊:“別管我!快去救火,火要把草燒沒了,牛羊要餓死!”
叢越按住他肩膀,剪刀已經剪開袖管:“餘滿倉,生理鹽水沖洗,磺胺粉,無菌敷料。”
火又近了,熱浪裡裹著草籽燃燒的噼啪聲。
才一小會兒,叢越已經感覺到滿頭大汗,喉嚨裡幹得發疼,像被砂紙颳了一遍。
陸續有傷者送來。
一個吸入性損傷的中年人,喉頭水腫,嘴唇紫紺。
雙手二度燒傷的婦女,指甲蓋都燒沒了。
還有個十幾歲的孩子,後腦勺被飛濺的石頭砸開一道口子,血把頭髮黏成一綹一綹。
現場除了叢越和餘滿倉,還有其他的衛生員,阿吉乃牧場的獸醫也來了,小馬也在其中。
所有人都忙亂了。
有人喊缺繃帶,有人找不到止血鉗,還有人對著休克傷員手足無措。
這樣不行,太亂了,搶救效率極低。
叢越擦了站起來,手裡還攥著半卷紗布,血從指縫往下滴。
“所有醫護人員,聽我指揮!”叢越把聲音拔到最高。
“餘滿倉,你負責分診,我包裡有標籤,按紅黃綠標籤貼傷員前額,紅色最重,安置在左邊,黃色中間,綠色右邊。”
“明白。”餘滿倉三兩下替手頭上的傷員綁好繃帶,就去包裡翻標籤。
叢越頓了頓,他不認識其他人,這裡只有餘滿倉是可以信任的,他知道餘滿倉可以應對分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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