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師被叫進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明所以,他一進來就在原本該是患者落座的位置上。
“你們找我做什麼,我馬上要跟一臺手術了,沒時間跟你們耗。”
副領隊的的性格與領隊截然不同,他嘴角含著微笑,語氣也是平和的,但莫名其妙,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據我們所知,今年年初,貴醫院進行了一臺先天性食管閉鎖手術,你是當時的麻醉。”
“是。”麻醉師大方承認。
“術前你知不知道手術方案跟以往不同?”
“是嗎?我沒察覺不同啊。”麻醉師看上去有些驚訝,“我按常規流程給的麻藥,插管、監護、維持迴圈,都是老一套。”
衛健委的技術員在紙上寫了幾筆:“麻醉記錄我們看了,有兩段時間血壓的收縮壓掉得比同類手術平均數值低將近二十個毫米汞柱。”
“那是個嬰兒。”麻醉師馬上接話,“你是懂技術的,你也該清楚嬰兒的術中情況不能和成人相比,她術前就有脫水情況,手術過程中血壓出現波動很正常,後面穩住了。”
“跟術式沒關係?”
“我管麻醉的,開刀的事我不懂。”
麻醉師狀似無意地瞥了衛健委的技術員一眼:“要是我懂開刀,我就去當外科醫生了,誒,你知不知道,幹麻醉比干外科累多了。”
“話說,你去衛健委之前是不是也在醫院工作過?是哪個崗位的?萬一我們是同行呢?”
“我跟你說,麻醉真的太累了,還經常被忽視,好多病人和家屬只感謝開刀的醫生還有護士,總把我們麻醉忘記了。”
“不是我虛榮,主要是我也想被人誇一誇的嘛……”
麻醉師的嘴巴好像不會停一樣,從開始抱怨工作辛苦,說到家裡婆娘和孩子,一句接一句,有用的資訊硬是一點都沒有。
副領隊扶了扶額,盯著他看了幾秒:“可以了,我們不耽誤你接下來的手術,你可以出去了。”
下一個進來的是護士長。
“你們醫院年初進行的那臺先天性食管閉鎖手術,你是器械護士還是巡迴護士?”
“巡迴吧。”護士長說。
“吧?”
“只要做巡迴的工作,別的工作也要兼顧一下,特殊時期醫院人手少,只能特事特辦,不會吧,你們這都要查?”
副領隊沒有接話,轉而問:“在你的記憶中,當時臺上用的器械、縫線、紗布,有沒有你以前沒見過的?”
護士長搖頭:“都是器械包裡的東西,跟往常一樣。”
衛健委的技術員拿出一份資料,“我們對比過國內其他大醫院的同類型手術,你們醫院做的那一臺,出血量明顯更少,手術記錄上有你的簽字。”
“出血量少還不好啊,而且雖然有我的簽字,可是當時怎麼縫的,我沒看見。”
副領隊眉頭一皺,這醫院的人,嘴巴都是鐵做的嗎?他們真就一個都撬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