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你明知道我在單位裡有多少競爭對手,他們每天都在睜大雙眼盯著我,想抓住我的把柄,我說話做事前三思又三思,結果呢,你給我弄這麼一齣!”
甘子旭心頭一顫,忙道:“我不知道會發展成這樣,我動手之前調查過,叢越和他父母關係不親近,唯一的依靠就是周勤勉和付敏,他們兩人的手伸不到那麼遠。”
“蠢貨!”
甘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往地上砸,搪瓷杯落地發出哐當的巨響,甘子旭被嚇得縮起腳。
甘父看在眼裡,怒火燒得更旺。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資質平庸的現實,在單位裡看似身居高位,其實處處受人鉗制,很早開始,他就把希望寄託在兒子身上。
可他的兒子,兩個兒子,似乎連他自己都比不上。
大兒子做事總是考慮不周全,太過自以為是。
小兒子更差,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他安排好的路,跑去偏僻的牧業連,現在還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騰進牢裡。
甘父深吸幾口氣,“你說叢越身後沒人,但是現在,你不僅惹到了陳家,惹到了周家,還惹到了建設兵團!”
他把手邊的檔案砸過去:“兵團那邊發函了,找自治區革委會要舉報材料,他們要求自查,你說,你去哪裡找舉報材料?”
甘子旭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他自然明白兵團這一齣的目的。
自治區革委會收到舉報材料後,按照「分級負責、歸口管理」的原則,應該把舉報材料轉回兵團革委會,讓他們自查,然後根據反饋結案。
當舉報內容涉及嚴重的政治問題,又或者涉及兵團內鬥,自治區革委會才會直接派工作組到兵團調查。
甘子旭一開始就打算繞過兵團,因此示意下面的人,將問題引導至叢越搞個人英雄主義,在患者身上採用未經過動物實驗的新術式,把工農百姓的孩子當成實驗品。
這樣,自治區革委會就有理由不通知兵團,直接派遣工作組。
但所謂的舉報材料根本不存在。
是他派人四處打聽,偶然發現叢越曾經做過一個神秘的手術,靠著打聽出來的訊息,以及無證據編造的一些內容虛構出來的舉報。
他確實偽造了一封舉報信,但若是把信交給兵團,他不能保證兵團會不會挖出真相。
甘父再次開口:“不僅這樣,衛健委也對我們有意見,你這個蠢貨,你知道自己這次惹了多大的麻煩嗎!”
“爸……”
甘子旭站起來,雙腿發軟差點重新坐回去,他強撐著走到父親面前,順勢跪在了地上。
“爸,你要幫我,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為了替弟弟報仇,他把弟弟害得進了監獄,你讓我心裡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甘父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打過以後,除了憤怒,更多的是無奈。
他就兩個孩子,其中一個進了監獄,就算撈出來,有這麼大的汙點,前程早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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