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潑在張巖軍身上。
張巖軍狠狠對著空氣甩馬鞭。
“我能接受師部派人來接管改良組,但是得派些好人過來,地在我們這頭,不能把地給糟蹋了。”
叢越也有點擔心。
還是那句話,宋沅江的成分不好,在改良組裡空有技術,沒有話語權。
改良組成立以後,這片鹽鹼地上原本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簡易木棚,只能勉強遮風擋雨。
鄧國松來了一趟,帶來許多人,第二天這裡就搭起了幾個氈房。
遠遠看去,像一個小型的部落聚居地。
然而馬車才一靠近,就聽到遠處傳來爭吵聲。
廖春發的副手首先發現了張巖軍和叢越,拔腿跑過來,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
“連長,叢醫生,你們來了就好,那邊吵得不可開交。”
張巖軍從馬車上下來:“廖春發人呢?”
“廖排長被氣得流鼻血了,止不住,衣領上全染紅了,剛剛才被送去衛生所。”
張巖軍一陣無語,又問:“宋沅江呢?”
“今天早上被周華誠送去團場醫院複診,還沒回來呢。”
也就是說,現在的鹽鹼化改良組裡,群龍無首,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張巖軍“嘖”了一聲,一雙眼睛瞥向叢越。
叢越當做看不見,“要不先過去看看?”
廖春發的副手連忙在前面領路。
木棚裡,三個人吵得面紅耳赤。
“照我說的,埋暗管。”老鄭把鉛筆往圖紙上一戳,“蘇聯的暗管排鹼技術,準管用。”
他全名叫鄭建成,是師部農科所的技術員,和土地打了半輩子交道,從前和毛子還沒交惡時,他就跟著學過毛子那一套。
“鄭同志,你那套書呆子理論行不通。”吳文禮同志張口就否定。
這也是師部派下來的人,他叢越一樣是知青,滬市來的,是第一批下鄉來到兵團的知青。
和叢越一樣,編制在師部,從前的工作單位在團裡。
“得用大水漫灌,把鹽鹼壓下去,再種苜蓿養地,加上礦肥,效果一定卓群,我從前在團場就是這麼幹的。”
“你們都不對。”同樣來自農科所的江鵬蹲說:“得挖排鹼溝,溝裡種蘆葦,根能吸鹽,配合礦肥,這是最好的辦法。”
他雖然也是農科所的,但從前是六師的人,後來才調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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