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芳站在醫院大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一隻手提著手提袋,另一隻手提了一個布袋子。
她遠遠看到叢越從臺階上下來,興奮地叫了一聲,小跑到叢越面前,快靠近時,突然又猶豫了起來,放慢了腳步。
叢越停下腳步,微微點頭:“媽。”
周勤芳像是得了什麼鼓勵似的,快步迎上來,又在叢越面前一米的地方剎住,目光有些慌亂:“下班了?”
“嗯。”叢越沒有多解釋,把手裡的公文包往腋下夾了夾,“您有事?”
周勤芳聽著這生疏的語氣,心臟不由地出現一下刺痛。
她連忙搖頭,又點頭,把那個布袋子往叢越面前遞:“我燉了排骨湯,想著你剛來這邊,住賓館吃東西不方便……”
那天被付敏說了一頓,她不好意思讓叢越搬到家裡住,家裡也確實來不及給他準備一張床。
只好熬了湯送到醫院來。
叢越看了眼那袋子,沒有接:“賓館有餐廳,很方便,您自己留著喝吧。”
周勤芳的手僵在半空,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收回去,手指絞著布袋子的繫繩,訕訕地收回來。
“那……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就今天吧,回家吃頓飯,你爸也想你了,還有你弟弟紹文……”
“弟弟”兩個字一齣口,她自己也像被燙到似的頓住了,小心翼翼看了眼叢越的臉色,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往下說。
叢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沒什麼變化:“今天說好去舅媽家吃飯,往後不清楚,手術很重要,抽不出時間。”
周勤芳臉色白了白,她當然聽得出這是託辭。
她聽付敏說過,叢越來京市出差,只需要負責那一臺手術,而患者還沒抵達京市,叢越就算再忙,也不至於連回家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他就是不想回去。
想到這裡,周勤芳又是一陣心疼,眼眶發熱,極力忍耐才沒有溼了眼眶。
“怎麼都站在這裡呢?”付敏把車停在叢越面前,看向周勤芳:“勤芳也來了,正好,你也好久沒來家裡了,一起吃頓飯?”
周勤芳抬頭看向叢越,叢越已經拉開後排的車門。
付敏又道:“回頭給冶金部打個電話,讓紀復華和紹文自己在單位吃,快上車。”
“哦。”周勤芳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她上車後,付敏一腳油門開出醫院。
家屬大院裡,周勤勉提著一條魚,跑著回家。
“老弟,這麼奢侈,買魚吃啊,家裡有喜事?該不會是弟妹懷了吧。”
路上遇見陳師長,與周勤勉打招呼,調侃他兩句。
周勤勉咧開嘴角大笑:“哪能呢,今天我外甥來吃飯。”
“你外甥?”
“就是叢越,他來京市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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