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叢越在此之前的交集,不過是在呼市醫院的走廊上,他們短暫地說了說話。
但是從那天開始,他總覺得叢越很親近,願意在外人面前不遺餘力地誇讚叢越。
大概是因為,他是第一個願意承擔風險,替盧卡斯小少爺做手術的人。
叢越的手很穩,從胸骨正中劈開到開啟心包。
劉志遠也不愧是滬市也有名的醫生,不用叢越開口,他就知道下一步該遞什麼器械,也知道時機。
建立體外迴圈之後,心臟停跳。
叢越從肺動脈入路切開了一道口子。
他左手持鑷,右手持剪,在距離冠脈側支不到兩毫米的位置做了流出道的縱向切開。
冠脈沒有受損。
那一刻,觀察椅的方向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杜瓦爾教授坐不住了,起身往手術檯前走,看得更清楚一些,馬丁醫生連忙跟上。
後面的顧副司長也站起來,腳步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沒有勇氣湊近,不太敢看那血淋淋的場面,卻也沒有重新坐下來。
院長心裡是想到手術檯前看的,權衡利弊了片刻,最後決定留在原地,陪著顧副司長站著。
叢越完全沒有被影響,繼續做手術。
監護儀上的數字在體外迴圈撤除後開始回升,心臟在灌注的溫血中慢慢恢復了竇性心律,顏色從暗紅轉成鮮紅,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跳起來。
出血量很少,叢越做了最後一道止血縫線,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麻醉師。
“可以關胸了。”
從切皮到關胸,總共用了三小時二十一分鐘。
很快。
手術室的門開啟時,走廊裡呼啦啦站了一圈人。
患者的父母被護士攔在門口五米外,孩子媽看見叢越出來就往前衝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張不開,說不出話。
叢越摘下口罩朝她點了點頭:“手術順利,等麻醉過了再觀察兩個小時,沒事就回病房。”
孩子媽雙腿一軟靠在丈夫身上,丈夫的臉也漲紅了,兩隻手攥著妻子的胳膊,嘴裡不停地重複:“謝謝,謝謝。”
盧卡斯的父母從玻璃窗前挪到了走廊盡頭的長椅上。
那位夫人看見叢越出來就站起來了,但她沒有走過來,只是遠遠地看著,她的丈夫伸手攬住了她的肩。
兩人站在一起,眼神里有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卻還是極力保持住了貴族的優雅。
杜瓦爾教授和馬丁醫生緊接著從手術室裡走出來。
兩人在手術室門口看了叢越幾秒鐘,然後他轉向盧卡斯父母的方向,用法語說了幾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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