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茂越想越心急,他覺得,不管如何,至少要去一趟首都醫院,見一見叢越,親自和他解釋。
他轉身,又回到了堂屋。
“爸,媽,我再跟你們好好說一次,我真的不適合當演員。”
程母早就收拾好碗筷了,此時正在納鞋底。
聞言,她手裡納鞋底的針線頓了一下,抬眼看過去,眼底滿是無奈與疲憊。
“什麼適合不適合的,這年頭,有份安穩工作比什麼都強,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了電影廠,你要知足。”
程茂認真地說:“我在廠裡這些年怎麼樣,你們看得見的,我記不住臺詞,跟不上走位,對著鏡頭渾身僵硬,每次拍戲都勉強湊數,根本熬不出頭。”
程父放下報紙,沉下臉,點了一支劣質香菸,吸一口,吐出一個菸圈。
“熬不出頭也得熬,這份工作是我們託盡人情、花光積蓄才換來的,穩穩的京市戶口,穩穩的鐵飯碗,你說放棄就放棄?”
程茂喉間一哽,他知道這份工作來之不易,也知道父母的苦心,可他心裡不甘。
“我不是胡鬧,我之前在興疆兵團遇到一個老師,說我有測繪的天賦,還願意引薦我,去了能學真本事,是正經的技術活路,不是混日子。”
程母放下針線,語氣帶著嚴厲。
“學本事非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京市學不到嗎?邊疆是什麼地方?荒無人煙,條件艱苦,離家幾千里!你說,你去了還回不回來!”
“那不一樣!”程茂抬高了一點音量,帶著幾分執拗。
“那裡需要人,我去了能有用,留在京市,我只是個不合格的演員,一輩子庸庸碌碌。”
這時,程爺爺拄著柺杖慢慢走出來。
他深深地看了程茂一眼,他一輩子心底藏著軍人夢,自己當不成,就想讓子孫後代去當兵。
只可惜,這個願望一直沒有實現。
他一直盯著程茂。
幾個月前,程茂從邊疆回來,說有機會進入生產建設兵團,他心裡就止不住地興奮。
建設兵團好了,在他心裡也是部隊。
程爺爺站在程茂身側,沉聲開口:“孩子想去,就讓他試試,年輕人該吃苦、該歷練,不該困不合適的地方虛度光陰,我支援他。”
有爺爺撐腰,程茂心裡多了一絲底氣,連忙趁熱打鐵。
“是啊,爸媽,我不怕吃苦,兵團是正經單位,安穩踏實,比我現在渾渾噩噩的日子靠譜多了,還能為國家做貢獻。”
可程父程母的態度依舊沒有半分鬆動,反而愈發堅決。
程母眼圈微微泛紅,語氣軟了下來,卻依舊沒有妥協。
“我們不怕你吃苦,怕的是你這一走,就難得回來了,往後一年到頭見不到你一面,我們老兩口守著空屋子,圖什麼?”
程父掐滅菸頭,語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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