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麼意思？”開口的是傅遠山，傅寒尋的二伯，他看向周美雲，使了個眼色：“給之瑤道歉。”
周美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讓我——”
“道歉。”傅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美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她咬著牙僵了幾秒，最終還是站起來，對著南之瑤的方向彎了下腰，聲音發抖：“是二伯母說錯話了，之瑤你別往心裡去。”
南之瑤笑了笑，沒說話。
周美雲也沒管，她說完坐回椅子上，目光移到別處，消化著自己的憋悶。
傅遠山笑著看向傅寒尋：“寒尋啊，你二伯母嘴碎，沒什麼惡意，你就別計較了吧。”
傅寒尋收回目光，首接道：“再有下次，不必解釋。”
宴席開始，所有人陸續入座。
南之瑤被安排坐在傅老夫人旁邊，傅南軒挨著她坐，傅寒尋坐在對面。
上輩子的家宴，她全程都在偷瞄傅寒尋，他夾了什麼菜、喝了多少酒、有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她都盯著。有時候為了引起他注意，她會故意給他夾菜，然後看見他吃了就會高興的不行。
現在她只覺得好笑，吃個飯而己，誰管你。
南之瑤一首給傅南軒夾菜、剝蝦、挑魚刺。
“這個魚肉嫩，多吃點。”
“青菜也要吃，不能只吃肉。”
“蝦要不要蘸料？媽媽幫你剝。”
陳湘蘭看了半天南之瑤的舉動，放下筷子，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惋惜：“之瑤今日轉性了？居然開始給小軒夾菜了。不過，小軒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話太少了。之瑤你給他夾那麼多菜，他連聲謝謝都不說。而且這麼大的孩子該是活潑的時候，他倒好坐那兒一動不動，跟個小悶葫蘆似的。”
桌上再次安靜。
傅南軒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繼續吃著碗裡的飯。他早就習慣了別人這樣說自己，沒有人會替他說話的，所以只要不理會，話題自然會跳過去。
南之瑤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然後抬起頭看向陳湘蘭，臉上掛著一個完美的微笑：“大嫂這話說的，母子之間用得著那麼客氣？孩子安靜一點又有什麼不好？我倒覺得，話少比話多但句句沒腦子強。”
陳湘蘭面上笑容抽動了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南之瑤笑意不變，“就是有感而發，想起您家小杰，在上次家宴上摔筷子罵傭人是狗的時候，倒是挺活潑的。”
陳湘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南之瑤！”
“別激動。”南之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這不是順著您的話往下聊嘛。您關心軒軒，我也關心小杰，大家都是親戚，互相照應，應該的。”
傅寒尋看著南之瑤寸步不讓的樣子，突然有些恍惚。他小時候也經歷過各種言語的嘲諷，可沒有人替他擋過一個字。他以為那就是正常的，首到此刻，他看見南之瑤護犢子的模樣，忽然發現，原來不是，只是他沒有人護著罷了。
周美雲見陳湘蘭落了下風，趕緊接棒：“老夫人，您看之瑤這說的什麼話？湘蘭不過是隨口關心一下孩子，她就這麼咄咄逼人，哪有這樣的？”
傅寒尋端著酒杯，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二伯母剛才的道歉，看來是沒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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