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暫停使用。”
她又開啟微信，發出的訊息前面赫然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季晏......你這個瘋子！”
蘇曼婷尖叫著，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此時此刻，開往南方沿海小城的高鐵正呼嘯著穿過崇山峻嶺。
我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烏龍茶。
窗外陽光燦爛，青山如黛。
退休金每月六千八百塊，賣房款兩百七十萬，老房子掛牌抵押又拿了一筆現款。
整整三百五十萬的現金安安穩穩躺在我的個人獨立賬戶裡。
五十年來，我第一次覺得呼吸是如此順暢，胸口那塊壓了二十幾年的巨石徹底粉碎。
手機震動了一下。
老朋友周振峰發來微信：“老季，海邊的院子收拾好了，隨時等你來當合夥人。”
我喝了一口茶，嘴角揚起多年未見的弧度。
“老周，我已經在路上了。”
入獄第三個月。
林子豪終於迎來了第一次家屬探視。
他頂著寸頭，眼窩凹陷，身上的囚服鬆垮垮的，原本養尊處優的手指上滿是幹活留下的老繭和傷痕。
接見室的門開啟，林子豪幾乎是撲到了玻璃前。
當他看到坐在對面的蘇曼婷時，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抓起話筒：
“曼婷！我爸呢？他怎麼還沒來？”
“他是不是身體不好？你有沒有把我的情況告訴他？”
“我在這裡每天都要起早貪黑加工零件，完不成定額還要挨批評，我手都爛了！”
他把紅腫潰爛的手指貼在玻璃上，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你讓他趕緊找人辦保外就醫！哪怕花一百萬也行！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蘇曼婷坐在對面，穿著廉價的羽絨服，臉上的妝容斑駁，整個人顯得疲憊而尖銳。
她拿起話筒，冷笑了一聲：
“林子豪，你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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