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我慢慢蹲下身子。
林子豪眼裡猛地迸發出一絲狂喜的光芒。
他以為自己的眼淚奏效了。
他以為只要搬出“唯一的兒子”，這個一輩子以他為榮的父親就會像過去二十五年一樣，嘆一口氣，然後心軟妥協。
我看著他的眼睛，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我點開一段儲存了一年多的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裡面傳出林子豪輕狂、得意、甚至帶著病態快感的笑聲：
“爸，意外嗎？我踩著點動的手，剛好留個案底。”
“你不是一輩子最看重體制、天天逼我上岸光宗耀祖嗎？”
“爸，你不是最愛面子嗎？我讓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看著你精心搭建的積木倒塌，好受嗎？”
錄音在安靜的大廳裡一遍遍回放。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子豪的臉上。
林子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子豪，這段錄音，我聽了一千遍。”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平視著他絕望的眼睛：
“你不是最恨我管你嗎？”
“你不是覺得我對你的付出是一座大山，壓得你窒息嗎？”
“你親手打碎了那座山，現在山沒了，你徹底自由了，你哭什麼？”
林子豪瘋狂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是的......爸，我當時被豬油蒙了心，我是被蘇曼婷挑撥的！”
“我現在知道了，體制內有多好，有你護著有多好！”
“爸，你還有錢對不對？你賣房子的錢還在！你給我出資開個店，我一定好好做人，我給你養老送終！”
我站起身，抽出一張溼紙巾，擦了擦被他抓出黑印的褲腳，然後把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林子豪，你到現在都沒明白。”
“你不是後悔毀了自己的人生，你只是後悔失去了免費的僕人和提款機。”
“你如果真的有骨氣，就該靠你自己的雙手去要飯，去打工，而不是像條寄生蟲一樣再爬回來找我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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