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到失去意識。
醒來。
他痛到第三次失去意識。
醒來。
到第七次時,他感覺終於停了,也停了。
那顆小小的暗金色星辰,旋轉著,安靜地沉澱在原本心臟右側的、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位置。沉澱下來之後,它開始緩慢地向外輻射出一圈極細的暗金色絲線——絲線連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每一條經脈、每一塊肌肉。
王非凡終於能動了。
液體裡他緩慢地把身體蜷起來,再緩緩伸開。每一個動作都比之前輕——像有人把他的骨架重新穿了一遍,沒有錯半個關節。
他試著往外遊。
液體沒攔他。液體把他吐了出來——從他來時穿過的那個洞裡重新送上去,往上飄,往上飄,飄過老洞、飄過斜井、漂回到第七層一段塌方了一角的礦道里。
礦道很暗。
王非凡坐在地上,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手沒有變化——還是那雙礦奴的手,開裂的指甲,燒傷的指節。但他的手指尖能感覺到礦道里所有的岩石、所有空氣裡飄的塵、所有從他背過身去的東西。
他能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丹田裡那顆新長出來的暗金色星辰往外。空氣裡飄的塵,岩石裡嵌的礦,所有的東西,他都用那顆星辰看見了。
火靈石。
到處都是火靈石。
礦奴們挖了六年的礦道背後,嵌著整整一面巖壁的火靈石。火靈石的火靈氣沿著巖壁裡的細小裂縫往上漲,從下往上漲到礦道里,被礦奴們揹著走出去。
但火靈石沒有上限。
巖壁的最深處,嵌著比拳頭還大的火靈石。
巖壁再深處,在那些摺疊在岩石中的地帶——放著。他剛離開的那片暗金色液體。
那片液體——
那是這片礦區的來源。
那是這片天空的來源。
那是這一整個焚天炎獄的,最初、也是最完整的一塊——
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