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圍在洞口外面，一隻守北、一隻守南、一隻守西。第三隻，就是那隻吃了礦渣的，它守在洞口正前方，俯下頭，用鼻子貼著冰面的裂縫。
它在嗅王非凡的溫度。
王非凡蜷在洞底，把身體抱得緊緊的，讓自己的呼吸縮到最淺，每一口氣都從鼻孔裡再被吸回去一半再吐出去。他丹田裡的銀灰星辰在那一刻把輻射的絲線收得極細，不讓任何一絲漏到外面去。
但他撥出的氣還是會凝成白霧。白霧從他嘴邊升起，飄到洞口外。
白獰獸抬頭看了一眼白霧。它了一聲。
王非凡不動了。他連呼吸都停了。
他等。
他不知道等多久，大概是一炷香，大概是半個時辰。他蹲在洞裡，聽著洞口外白獰獸的聲。每一下都像是在替他數他的命數剩下的幾息。
他想到了赤焰礦區的三百零七級臺階。
他想到了阿九在礦區偷偷塞給他口袋裡的那半顆火髓丸。
他想到了他父親被打死前，母親用一隻接簷水的手把他推進火爐的那一瞬。
他想到了礦區第七層熔池裡那一顆暗金色星辰塞進他身體的聲音。
他攥緊拳頭，手指凍得打顫，但他攥緊了。
他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他沒死在屠剛手裡，沒死在赤陽手裡，沒死在跨界裂縫的拉扯裡，他不會死在一隻冰原上最低階的妖獸嘴裡。
他閉上眼。
白獰獸了很久，他聽不出多久，但聲在他某一刻再仔細聽時停了。
王非凡沒立刻動。他數到一千。一千數完，他才慢慢地把頭伸到洞口外，他看到的，是一片空白的冰原。
白獰獸走了。
但它們走的方式不是主動走，它們的爪印朝著冰原的南邊，步子很急，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冰原的南邊趕過來的。
它們在跑。
不是朝王非凡跑，是從別的地方跑過來。
王非凡貼在洞口的冰面上，往南看。
南面冰原的深處，傳來一種極低沉的咚、咚、咚的動靜。
他立刻把頭縮回洞裡。
他不看了。
